陈景功戏打的人多了,就得罪的人也多了。为此他想到了他的叔叔。他爸爸叫豹,他叔叔叫虎。从前爸爸在世时讲过他兄弟俩的故事,他说:从前你那个娘——这时母亲就厌恶道:千年黑万年白——爸爸就说我一给孩子们讲你就烦,讲了有好处的。他会接着讲:从前你那个娘,他生过3个孩子,是你们的3个哥哥,可是在天津闹洪水时死了。最后一个孩子死时,本来我凫着水去排除千难万愁取了一壶水来,可进楼后这家要一口,那家要一口,不给哪家也不忍心啊,走到自己老婆孩子跟前时壶里一滴也没有了。你那个娘有一年得罪了你奶奶,她就不停地骂她,我不同意了,和你奶奶吵,你奶奶就不停地骂我和你那个娘,说你们两口子晚上睡觉一个枕头,媳妇亲娘不亲,等等。当我和你奶奶吵时,你叔叔就过来向着你奶奶,要打我。他常练摔跤,有点功夫,但打我还休想。他到我面前来拉架子,想摔了我,被我摔在地上疼得叫唤。后来我又离家出去,梦里梦见你那个娘了。我把她一把揪过来,啪地一巴掌!醒了后我就想,真奇怪,我打她做什么呢?然后睡着了,又梦见她。我把她一把揪过来,啪地一巴掌!醒了后我又想,真奇怪,怎么跟刚才的梦一样呢,我打她做什么呢?然后睡着了,又梦见她。我把她一把揪过来,啪地一巴掌!醒了后我又想,真奇怪,怎么跟前边的两个梦一样呢,我打她做什么呢?不久就得到信,她在我梦见她的那个晚上死了。从那时我也再没见过你叔叔。后来在天津解放后的一次忆苦思甜大会上,我听到一个人讲了一个事,心中觉得故事中惨死的那个人就是他!讲故事的人说日本鬼子抓了他们一群人做田间劳动,逼迫得太重,好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只有一个工友会摔跤,不服鬼子的管,还爱打抱不平,没有工头能打过他,也没有鬼子能摔过他。忽一日,来了好几个鬼子,都是武功能手,把他围住了。其中有一个鬼子是提着一桶汽油来的,劈头就泼在了他的身上。他当时好象明白了,要拼命逃走,但鬼子人多势重,他冲不出去,而被鬼子用铁丝绑住了胳膊腿,然后就被点燃了,那叫声从人耳朵里钻进肚子里去撕心裂肺……
合乡并镇后又有县直单位的一般干部下来当副乡级挂职锻炼哩。本镇下来的俩干部一个是县工商局局长的儿子,叫王林心,原在县委办公室当小跑;一个是一位副县长的儿子,叫刘保巨,原在县公安局办公室当小跑。这一双绮襦纨袴下到乡里来迅速得到了重用,被安排到了“好地方”。王林心成为主管土地的副职,刘保巨管民政。那会儿镇党委书记王立臣以千金买骨的心这样巴结人家,人家却根本没觉出来,不予回报或亲近一层。例如乡里午水工作组组长高金胜敛刚刚费改税而成的农业税正副税的时候,见许多农民手中有粮无钱,便直接敛粮食。收了23万斤了,工商局下来了,说是违法收购粮食,把金灿灿的赃粮全部没收。书记遭此屎盆扣头,却仍重用王林心,让其在执法土地上继续锻炼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