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药苦口
类型:言情    作者:二戈   2008-5-9 18:57:24 发表于 红袖小说 

上课铃声刚刚响起时,阿金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拎着一只装着早餐塑料袋,三步并作两步,一步三个台阶迅捷无比地往数学系教学楼冲上去,冲到三楼时,正好看到阿佐抱着两本书在三、四楼间的平台上徘徊不定,似乎拿不定主意要往上爬还是要向下走。
“二哥,你在这里干嘛,鬼鬼祟祟的。”阿金大喝一声。
“你来得正好,我要去上课……”阿佐一看到他,喜出望外。
“你要去上课?”
“是啊。”
“那你怎么在这里活动?”
“我找不到教室!”
阿佐早晨从被窝里爬出来时,闹钟还没叫,阿佐甚是满意,转头一看,宿舍已是空无一人,这显然有悖常理,再仔细查看一下闹钟,该死,指针停留的位置和昨天睡觉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的故障,头一天晚上给闹钟定时的时候居然没有察觉。阿佐无暇多想,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装束完毕,收拾停当,从书架上抽出两本教科书,直奔教室。进了教学大楼之后,上上下下兜来转去找了好几遍,找不到上课的地方。
“你很行啊,这学期都接近尾声了,你还不知道在哪里上课。”
“这个……,本王今天龙体欠安,头有点晕,一时想不起来,那也是情有可原。”阿佐为自己开脱。
“欠铵?”阿金“我看是缺钙吧,还敢狡狡赖。”
“废话少说,给本王带路。”
阿金领着阿佐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教室时,老师正面对着黑板奋笔疾书,口中念念有词。阿佐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坐下来之后就浑身不对劲,感觉头重脚轻,脑袋特别重,身体却轻飘飘的。老师在台上讲得激情四射,连比带划,唾沫横飞,阿佐只觉得耳边嗡嗡乱响,好像有一大群蜜蜂在那里轰鸣一样,上面的人讲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过了一会,视觉也跟着混乱起来,老师、同学、桌子、椅子连同整个教室开始摇摇晃晃,好像被扭曲了一样,“莫非这就是爱因斯坦所说的扭曲的时空……”阿佐一念未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趴倒在课桌上。

下课后,阿佐刚回到宿舍,就像一根被推倒的木桩一样,“砰”地一头栽倒在床上。
“二哥,去吃饭。”阿金叫道。
“你们先去……吧。”
室友们吃完饭,回到宿舍,阿佐还保持着躺下去的那个姿势。
“二哥,我看你伤得不轻啊。”阿金问道。
“只是皮肉之伤,本王无碍。”阿佐有气无力地道。
“真的没事?”阿金关切地道。
“放心,一时半刻死不了。”阿佐浑身乏力,几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君有疾在……骨髓,不治,将恐……挂掉。”永历对古文一知半解,偏生喜欢旁征博引,故作高深。他也不管循序渐进,由浅入深的道理,一下子就让阿佐病入膏肓,居然不给他活命的机会。
阿佐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想告诉他,疾在骨髓之前,还要依次突破腠理、肌肤、肠胃等几道工序,就像网络编程一样,是讲究运作顺序的,只不过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永历走到他卧榻前面,俯下身子,故作惊讶地道,“二哥,我看你命不久矣,看你这么痛苦,不如给你一个爽快的了断。”
阿佐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一点声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谢。”
阿佐不由得笑了,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哥,我帮你带份饭吧?”阿金说。
阿佐摇了摇头,他现在的力气只够用来呼吸了。
永历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惊叫了一声:“哇,好烫啊!”
“二哥啊,你没有练过那个什么神功吧,怎么你的温度这么高呢,等会儿不会自燃吧,对了,不是自燃,传闻的说法那些人是自焚的……”
“不是传闻,是新闻直播,媒体报道。”阿金在一旁帮他修正。
“有什么不同吗?”
“大不相同,这是有真凭实据,决不是空穴来风。”
“得了,得了,大同小异啦,骗骗别人,也顺便骗骗自己嘛,咦,我说到哪里了,你不要插嘴好不好,未经允许就打断别人的话是很没礼貌的……,对了,我说到自燃,自燃一定比自焚厉害,因为他不用往身上浇汽油,再哆哆嗦嗦地按下打火机,所谓自燃,就是自然而燃,也就是自然地燃烧的意思,而且燃烧之后不会生成有害气体……”
阿佐已听不清他在叨念什么,接着就看到他和阿金走了出去。阿佐疲倦地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

不知过了多久,阿佐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推开门,接着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那脚步一深一浅,一轻一重,拖泥带水的,应该是永历。又过了一会,好像有人在拍他的肩膀,阿佐费劲地抬起眼皮,睁眼一看,只见永历站在跟前,一手端着个装有半杯水的水杯,里头还在往上冒着烟雾,另一手握着个药瓶。
“一天三次,一次两粒。”永历拧开瓶盖,把瓶子递给他,像古时候扛着旗子四处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那样,信心十足地道,“按时按量服用,不出三日,包你药到病除。”
阿佐微微一笑,挣扎着爬起床,接过药瓶,倒出两颗纽扣一样大小的白色药片,丢进嘴里,可能最近几天经常打篮球的缘故,准头奇佳,居然把那两个药片分毫不差地扔到喉咙口,阿佐吞了口水,没想到口干舌燥,药片没吞下,卡在那里,咽之不下,吐之不出。浓烈的药味呛得他直翻白眼,阿佐咳了两下,生怕把药片咳出来,又赶忙咬紧牙关,闭嘴憋住,阿佐憋了一会儿,满脸通红,差点闭过气去,赶紧用力指了指永历手中的水杯。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永历笑嘻嘻地道,说完把水杯递过去。
阿佐双手捧着杯子,仰起头,畅饮一通,喝完之后,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儿气,皱着眉头道,“他妈的,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这就对了,良药苦口嘛!”
“谢了!”阿佐长长地舒了口气,又趴了下来。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哈哈哈——”
“你好像很开心啊?”
“当然,助人为乐嘛。”
“你他妈的幸灾乐祸。”
“说的什么话,我是这种无耻小人吗?我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二哥,七级浮屠哪,这是什么概念?”
“什么概念?”
“七级的意思就是七层,我也不管浮屠是什么玩意,说它是一种建筑总不会错吧,七层的建筑……,他妈的,现在房价这么高,而且估计还会继续涨,错不了的。如果在苏州我有一栋七层的楼房,你说我这下半辈子……,嗨,我都欢喜过头了,原来我这么善良以后我要天天做好事,将来我要上天堂。”永历越说越起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