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谁都没留心天际的白云是什么时候生出来,又是什么时候消散的,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向着各自应该去的方向前行。
蝶儿一面走着一面频频回过头去,她想把眼前的一切融进双眼,融进心底。因为天各一方虽然已经是他们注定的命运,但她的心却在逆命运而行。送走了爱人却送不走曾经经历的风风雨雨,能割断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却割不断心中缠绕纠结的思念。送别的人已经远了,然而深藏于心中的那份真情刚开始刻骨铭心。
风中,蝶儿裙裾飘飞,白衣胜雪,婀娜的倩影恰如风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远处看你你就像一只青草上起舞的蝶儿”空气中似乎还留着初次见面江若虚的声音。这是当初她来到这里接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跳下车说的第一句话。这一生,也只有这样一个男人理解她的浪漫和纯真。
虽然内心是被怎样的哀思与愁绪紧紧缠绕得喘不过气来,但晚霞中的蝶儿独自伫立路旁的情景却呈现出怎样的一种曼妙婉丽啊。可是这一切最后到了只剩她一个人欣赏的时候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瞬间,蝶儿好想扑到他的怀中,依偎在一起永不分离。蝶儿掏出一部小巧的手机,她急促地拨着他的号码,但在第十位的时候却停住了。她猛地一把将手机整过地握在手掌之中,屏幕上胡乱地跳动着数字。蝶儿的眼泪又开始流出,她平平地伸出手臂,下面是很高的路基,蝶儿张开手指,手机悄然无声地从她手中慢慢滑落,一直落到了很高的路基下,翻滚着隐没在了草丛中。她知道,如果不丢掉手机,自己肯定会拨出那个号码。
其实悲伤的蝶儿并不知道,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人在欣赏着她夕阳下的曼妙的身姿。那就是江若虚,他一直在后视镜中注视着她,直到蝶儿的白衣完全消失。这时,失去了那曼妙身姿的镜子里就只有山脉交界处的两座峰峦和空旷的一片蓝天了。
说实话,江若虚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方。
至今想来,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偏偏就认识了蝶儿,又偏偏爱上了她,只能归咎于冥冥中的天意了。他们两个仿佛就是尘世中的两只蝴蝶,在无尽的沧海中不期而遇。佛经有云:因缘具足,则万法生。而现代物理学不对称理论也说,如果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一只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则有可能两周后在美国得克萨斯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一切都起源于未知,一切演变都是那么出人意表,一切又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不用刻意安排,当春风渐起便是蝶舞蜂鸣的时候。当秋风渐冷便是叶落入土渐成灰烬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而然。让你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回味,时间却已经把结束摆在了你的面前。
在生命,在物质,在运动的后面到底有还有什么在左右着这个世界呢?在空间,在时间,在一切的过往背后到底是什么把这些协调得井然有序呢?人类生存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呢?
一切都有始有终,但这有始有终的过程中确有无处不在的痛苦。当春天走过,夏日结束的时候,当南山下如珠玉般温润的菊花开始凋零的时候,那时候美丽一生的蝴蝶也随着秋风逝去在幽远的天际、枯萎在旷野和丛林,再也难觅那蝶翼翩翩的芳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