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石雕刻的完美脸庞,已经由死神的舞曲,将这种令人窒息的美,凝固成了永恒。顺着他嘴角留下的一道暗红,仿佛心琴上的一根弦,在奏出最后一个音符后,崩然诤断。那双眼,是两汪承载着不甘,愤怒,仇恨和绝望的死海,暗底汹涌,表面却已经泛不起任何波澜。
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吐?夜枭还带个哥的!也不看看两人岁数差多大!要是这话从一个类似老顽童的人口里说出来,就是已经七老八十,我叫起哥来,也没有心里障碍,可是这位……我忽然很想告诉这位看起来酷酷的大叔:“说话的时候,考虑考虑别人的胃!幸好我现在的肚子是空的!”
我又将视线投向场中依旧挺立着的那个身影,想到他的死,那张犹不肯瞑目的脸仿佛种在了我脑海里,心中那不可抑制的痛,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恨汹涌而上。也许其中有九成的情绪属于原先的秦娴,只有一分是我的;但也许,这痛这恨,根本就都来自于我
同理,我非礼的,可是个风华正茂的绝代美男,天地可鉴,是再正常不过的食色性也!走到哪里我都理直气壮!可是,他亲我!?天啊,貌似我现在的身体才八岁,难不成他有恋童癖不成?
师傅和凤潇美男走在前面,除了同样手中拿着剑,不时挥两下,好供他们落脚,袍子的下摆绑在腰际,倒是不见丝毫狼狈。啧啧,那腹黑美男倒长得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臀部形状虽看不真切,但应该是挺翘的,看来真正是祸国殃民的好人选!我擦擦口水,继续前进。
这下再没睡醒也醒了。我快速爬起来,瞪大眼睛,盯着单人床铺的另一边的……哇,好正点的小正太,原本滔滔不绝地训词自动吞下。看着对面的大约十来岁的小男孩,我咽了咽口水。
也不知这位小师叔是故意还是无心的,他看人的时候,眼里似乎总是迷迷蒙蒙,仿佛能溢出水来,让人想沉溺其中,真正是勾魂啊!
我发现自己好像噎着了,从来不知道已为人妇的师娘有这么远大的‘志向’。虽然我一直对泡各式美男很是向往,对偶尔吃吃美女豆腐也很有兴趣,但不代表我想做那个什么正太控,熟男控,大叔控之类的万能控啊!泡美男同样要讲究缘分滴啊,这样才随意潇洒,有幻想空间啊,都斤斤算计到了,到手也没滋味。
但在听到小师叔最后一句,打击力度堪比核弹的话后,心虚也好,暧昧也好,全都‘哗啦’一声消失不见。小师叔,你行!八岁的女儿不嫌大吗?
八卦无极限!即使我大多时间都在后山,但很多关于凤潇师兄的话还是传到我耳朵里。据说凤潇被立为太子,这次离开魔云山后,就会去进行祭天,由当今皇上通告天下;据说凤潇师兄金秋就要大婚,太子妃是凤国宁氏的嫡长女宁冼月,素有豫京(凤国都城)第一美女之称;据说凤潇从此以后,若无重大事故,不会再来魔云山了。
我疑惑地看看天空中已经有些偏西的太阳,今日还是东升西落啊,怎么凤潇忽然变得象小师叔一样会关心人了?我轻笑了出声:“也就这样了。师傅当初收我做弟子已经是例外开恩,师兄师姐又不难相处,而且,小师叔待我不错。”
我心中暗叹一声不妙,只怕大师姐的醋海生波的功力不比师娘差,而且凤潇师兄即将大婚的消息,将这醋海推到沸点状态。如今这珍贵无比的云锦七彩绫和冰晶玉更是可能将这个沸点点燃。
当我松了心神,昏睡过去前,我听见自己哭哭啼啼的破碎的声音,以无比凄厉,惊恐的语气道:“大师姐疯了,小师叔救我!”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向来迷迷蒙蒙,柔情无限的小师叔的眼里闪过一道和他的样子不相称的狠戾。
凤潇祸水用眼神很剐了我两下,都在小师叔看似漫不经心眼神横扫中败退。
所以,伤好以后,我就和小师叔包袱款款,‘私奔’到天己峰上去了。
老半天得不到答复,我随手将湿湿的头发绑起来,看到小师叔那张这几年越发成熟俊美的脸上居然染了两朵红晕,端是白里透红,诱人地很,而他的目光则尴尬地避开,看着门外,我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对现在的世界来说,怎样惊世骇俗的问题。
我看着大堂内那个初具雏形的‘一头大来个一头小’的木箱,差点昏倒,居然是--棺材铺!不知该感叹我的‘运气’够好,
我可以确定这肥猪的钱应该和他身上的油脂一样多,却还这么吝啬无耻,忽然觉着我那纤纤玉指真是痒得厉害啊~~脑袋里更是轰隆隆地响着:“劫富济贫~~劫富济贫~~~”,当然这个贫就是身为‘无产阶级’的我。
我在心里再叹一口气,这容小菜貌似比郭靖当年初出江湖还要木。
我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有种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阴冷感,直觉有危险靠近。在我能作出思考之前,我脚下一错步,试图滑离原地,却还是太晚了!
而让我觉着心在半空兜着,两脚脚底生凉的是,这两人看到我进去后,俱是神情大变!
却不知我们这番举动,落在我身后的冰山眼里,又是另一番理解
我心里已是恼极,自己居然成了拖人后腿的人质,还被用来威胁小师叔?
我从半挂着的小师叔身上爬下来,周围人的眼光都有些怪异,但我是故意的,而小师叔是被我从小就这样爬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想到这里,我不知怎的,心里突突跳了两下。凤潇和师傅他们呢?当初收我为徒,当真只是因为和我那死去的父王秦肃惺惺相惜吗?
我依旧睁着眼睛,只是已经看不见这个世界,看不见刚刚还满心沉醉的满天星辰,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看见小师叔那两汪黑褐色的迷雾湖中的波光荡漾,让人甘愿放任自己的灵魂游弋其间。
等我能再次大口地自由呼吸,理智回笼的时候,马已经差不多处在停驻状态,而我已经变成侧坐着靠在小师叔胸口,听着他依旧有些不规则的心跳,而双手早就在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腰间。
“失态?”我从桌上一跃而下,趴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确定你只是失态了?而不是对我有那么点属于男女之间的喜欢?那这样呢?”我在小师叔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跨坐在他身上,吻上了他的唇。
看着小师叔已经入睡的容颜,我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帮他盖好被子,往魔云峰上狂奔而去。小师叔不说,自然有知道的人会说!
是了,就这样了,只有鲜活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以不在乎流言蛮语,可以不在乎被人骂妖女勾引自己的小师叔,可是,我不能无视小师叔的身体状况。若是人没了,爱还有什么用呢?
属于我的初恋之花,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要被迫收起来吗?
陆离那两颗黑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燃烧,可惜烧的是怒火。
可是……他一个人回来,枯坐在我房里,一向对茶颇为讲究的他,还把凉了的茶当水喝……
莫不是我和小师叔在屋内亲热的时候,他们就守在门外?若不是小师叔身体要紧,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马流星拳,让他们一起去火星参观旅游!
我嘴一扁,心中再也不忍,扑向他怀里。
在这年代,能够成全自己不爱的妾室的男人,堪称国宝级稀有动物。
我主动伸出一只手,握住景王那双保养得很好的大手,回了一个羞涩的微笑:“是,父王!”
景王用的是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的妻子一般
嗯,这样一个男人,落在强盗窝里,绝对已经是精品中的精品了,被哪家女强盗头子进行强行逼婚,也是情由可源。也不知那位女英雄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真想结识一番!
倒为他原本英武中略带憨的脸平添两分邪气:“小姐果真如九天仙女下凡,雷隍一见倾心。不敢奢求小姐青睐,自愿追随小姐,护卫您的安全。只要管饭管住就行!当然能有工钱,那是再好不过!”
景王也没有尴尬,似乎习以为常,我脑袋转了两下,心中了然,眼下顶的那个身份,不过是个庶出的女儿,他们能来和我寒喧两句,在他们眼里,只怕是已经给足面子了。
我顿住脚步,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玄衣男子,右手拎着我外面原本披着的襦衫,脸色铁青,眼中一片冰冷,如看着一个死人一般地看着我。我可以不记得这张脸,但我怎么可能忘记这曾带给我恐惧的冰凉?
我走近他身前,仰头,顺便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略低下头,眼睛却同样紧盯着他,输啥也不能输了气势,反正现在受挟持的不是我。不过,冰山的皮肤真不错,滑滑的,就是有些凉,莫不是他真是属于低温冷血动物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随着那些关于容越钩,贴身侍卫雷隍和我的流言一起燃烧掉的,是属于我那个叫名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