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要,不要。”
“若水,别害怕,有我在。”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快醒醒,若水,你做噩梦了。”
江山轻轻摇了摇白若水,她猛的一下子被吓醒了。她睁开双眼,紧紧的抓住江山的胳膊,惊愕的问道,“哦,这,这是在哪里?”
“在街心花园,你放心好了,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哦,我刚才真的做噩梦了。我梦见……”
“梦见什么了?”
“梦见他,他要杀我。”
“谁?”
“顾天诚。”
“他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跟他拼了。”
“不,我不想看到你们发生争端,我也不想去伤害谁,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这么捉弄我啊。”
“若水,我会保护好你的,绝不允许别人来伤害你。”
“可是,小山子,为什么我的心里老感觉有些害怕呢?我们走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不想让他们找到我。”
“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我很想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个让他们找不到我的地方。我好想静一静,让自己的心慢慢沉淀和平静下来。”
“哦,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来。”
“哪里?”
“孤儿院。”
“孤儿院?”
“对。那个地方最安静又最安全了,很少有人会想到我们在那里。另外我们还可以到我们小时候玩过的地方,好好看一看。”
“好吧,听你的。只要有你在,去哪里我都愿意。”
“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天亮就出发。”
“嗯,好的。”
白若水点了点头。
天亮以后,江山一大早便醒了,而白若水仍然靠在他的肩上,甜蜜的睡着。他望着她那美丽光滑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这时,白若水猛的抓住他的手,紧张的喊道:“不,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哦,若水,我在,我不会离开你的。”
“啊!”
白若水惊魂未定的睁开了眼,她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见江山仍旧在她的身边,这才放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若水,是不是不舒服呀?”
“嗯,头有点疼。”
“走,我带你去医院。”
江山带白若水到医院里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发烧和感冒,问题不大。江山付完药费,然后扶着白若水到注射室去打点滴。白若水望着那长长的针管,眼前忽然有些眩晕,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一疼,紧接着右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
坏了!右眼皮怎么会突然跳起来了呢?她揉了揉眼睛,霎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来。也许是因为逃婚的事,这两天太劳累了吧,她望了望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皱了皱眉,便没有多想。
江山望着她那苍白的脸色,满眼心疼。一夜之间,她仿佛憔悴了许多,那乌黑秀美的眉上,蹙着一层淡淡的愁,好像一株柔弱的梨花,摇曳在风绪中,柔肠百结,为情所困。他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此时此刻,他多想一生一世来照顾她。
下午江山陪白若水在病房里休息,他望了望窗外干燥的天气,轻声说道:“若水,口渴吗?我去买瓶绿茶给你。”
“嗯,好的。”
白若水点了点头,江山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转身走了出去。白若水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立即乱成了一片,万般愁绪如潮一般,向她涌了过来。结婚和逃婚都让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现在尽管她不必再为嫁给顾天诚而苦恼,可心里总有一种挥不出的负罪感,她知道,她对不起顾天诚。
“唉”她长叹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逃婚已经成功了,人却无处可逃。偌大的世界,她藏到哪里,才能不被顾天诚找到自己呢?也许她伤了他的心,他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可为什么她总感觉她逃不出顾天诚的眼睛呢?
她的眼神落到不远处的椅子上的一张报纸上,她无聊的拿起了报纸看了起来,可刚看了一眼,就不由吓了一跳。
她不相信的揉了一下眼,然后紧紧的盯着报纸上黑色的标题,那绝对是一则引人注目的新闻:“新娘逃婚新朗跳崖,新世纪总裁顾天诚为情自杀”。怎么?他,他死了?这,这是真的吗?她的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眩晕,疼痛,愧疚,后悔……霎时吞没了她的全身。她说不清对顾天诚倒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兄长的手足之情?如朋友的关爱?如淡淡的亲情?但为什么却没有一种令她心动的情人的情愫呢?她虽然不十分情愿嫁给顾天诚,可也不想他死啊。而他现在他竟然为她自杀了!
是她害了他!要是没有自己的逃婚,顾天诚又为什么会跳崖自杀呢?可她真的不知道,他会如此想不开。在她眼里,他是一个胸襟开阔、宽容大度的人,谁又会想到,他会为此自杀?可最终还是她害了他,她是一个罪重的凶手呀,想到此,她心中越来越多的拥挤满了那种挥不去负罪感。
她眼神呆呆的望着白色的墙壁,脑子里满是他跳下山崖的凄惨的尸体。她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顾天诚……她心里一次次的呼喊道。可他再也听不见了!
“他……他死了”她对着空气说道,可魂却已跑到了千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