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四点，和风丽日，我看看四周笑了。这只是从我脑际一瞬闪过的一个念头。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昨晚看的几个恐怖电影，说实话那些恐怖电影，就象是一个人大白天把窗户用黑布蒙了，在房里扮鬼哭，正哭着呢，突然黑布掉了，他皱皱眉急忙蒙上，哭哭又掉了，他又蒙上，可突然房子塌了，他大吼一声，就用黑布蒙住自己眼睛继续哭。那哭声和瞬间映突围而入的阳光让人顿生倦意。
这是怎样的月光呀，静如固体，黄如牙齿。 在这样的夜晚杀人，受害者是喊不出声的，因为月光会象沙子一样填满他的嘴巴。并从咽喉漏下，去掩埋那颗狂跳的心脏。 会象泥，糊住他充血的眼珠，吸干最后那颗绝望的眼泪。
呼得一阵风迎面吹来，吹出我一身冷汗。这样东一阵西一阵地乱刮不对！什么季节刮什么风是有规定的，诸葛亮说过。这样很不好！我突然感到了愤怒。
“小心！”一个声音突然在我怀中响起：“别让老婆听见了！有你电话！” 这是我的手机铃声。每回在人群中响起时，总是惊起一圈人。没办法，我就好这点乐子。
一条蛇正盘在我的脸前吐着信子。我啊的一声坐起，想用胳膊撑住身体，却软软得没有力气，差点倒在了蛇身上，急忙用屁股挪了几下，靠在了什么东西上。
一张脸凑到了我的嘴前，能感觉到那个鼻息：一股让人窒息的腐臭，象是下水道深处沤烂的老鼠。
啪！什么东西落在我的头顶上。我一惊，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就着光一看，是一片嘴唇。我急忙扔掉，稳稳神举灯向上看去：头顶有一张脸，脸色惨白，眼睛惨白，没有嘴唇遮掩的牙床呲着。这张脸旁边是别的脸，整个窑顶都是脸漂浮着。
我慢慢爬起身，如慢动作般，四肢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除了身下压弯的草重又弹起的声音，除了我的心跳在整个沟底回荡的声音。
身后传来悉西簌簌的声音。别回头。我告诫自己，那只是错觉。人受过强刺激后容易产生这些幻听幻视的错觉，很正常。
刚跨进门，我又猛地回头看看，他也跟着我回头看：什么也没有，铁门上的尖刺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树在大大小小的阴影中摇着。
突然他站住了，一抬手示意我安静。难道是我脑子里的尖叫声传了出来？
这种铁锈味从我刚进厂时，就开始腐蚀我年轻的鼻子，在一次恶梦里，这种味道竟变成了一头没有脸的熊，追在我身后。
小遛看着我，黑亮的眼睛里渐渐泛上一丝笑意：“你神经病。”
我急忙跑近，谁知脚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在铁地板上一打滑，摔倒了。
脑后有风，我一扭头，一个黑影正在我背后，那泛着白光的鬼眼几乎挨着我的脸。我呻吟了一声，眼前一黑，朝里倒了下去。
她苍白瘦削的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依然姣好，只是已混浊如盲。她正看着我：“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我都没有一件衣服给她俩穿！”她哭了，泪水把脸上的灰尘冲开一道道浅痕。
厨房里空空的，没有他的人影。冰箱门隔一会儿就自己打开了，又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我后来才想起来，这冰箱门声是我活着时最后听见的声音。
终于拿起一个盒子沉甸甸的。我暗自一阵高兴，急忙从架子上拿下来，小心翼翼打开。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无数的纸片、塑料袋在空中漂浮，这风不是一阵阵的，而是持续地刮着，无穷无尽地刮着，象一条宽广的路伸向远方。
脸，主要是用来固定五官的，起个防伪标识的作用。
咔的一声，透过指缝我看见，那双脚向我迈出了一步，猩红色的高跟鞋上，是一双沾满污垢的肉色丝袜。
象咬住了一根筷子。那指头从我嘴里吱的一下抽走了，牙齿被指节碰的生疼，只刮下些焦黑的皮。
“开始我只知道在地上打滚，打的它们吱吱叫，可它们太多了，钻得满身都是，我根本就打不过它们。我就想了个好办法。”
那不是她的身体，啊，我的乖妹妹呀。
她一指那些骷髅：“要不然我早成那样了。”
看的我也紧张起来。紧张是这样相互传染的：一个人呼吸急促了，吸氧量增加，旁边的另一个鼻子自然就相对缺氧了。
我试着爬上那个窗口，却绝望地看见：那窗口里的黑暗，已渐渐凝结成黄土，镶着窗框的黄土。
可是阳光，正轰隆隆地捶打着整个世界，嗯，都醒来了，夜从无数的眼睛，这无数的下水井口漏下去了。
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丝丝缕缕，布已破得还原成线，线又快还原成纤维了。
从前，哥几个聚在一起总是慨叹：此地无美女。并以此为由，喝掉国家许多酒。
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把双臭袜子象靴子样立在门口，熏得整栋楼别说没蚊子，连金鱼都养不活；
可是路在。即使把它踩到地下，踩到黄泉，它还在，它在正午或深夜时舒展开来，摊开它收集的脚印和鲜血，欣赏着，把玩着。
这光芒每天浇灌着人的眼睛：这两颗黑色的种子，在身体里长出藤蔓般的血管。
我家的防盗门上插着一把钥匙。那是我丢的那串，钥匙上沾着发黑的血迹。
渐渐的，那棺木朽落成灰，荆棘粗壮的根须长进了他的身体，各种各样的根在他的腹腔和头颅里纠缠在一起。
类型：惊悚 
作者：风满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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