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男人,刚从他新买的悍马上下来,就看到那笑容。带着阳光、希望、奋斗的笑容,像光线一样射进目视者的心里。男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心里微微刺痛。
“盛世?”一旁的皮子叫了声。 “嗯?” “她得罪你了?” 盛世想了想摇头:“没有。” 皮子拍了拍额头,大叫道:“我说怎么了,你肯定是想追她?”
新人接待间的走廊阴暗,亮着三盏橘红照明灯。她沐浴在橘红灯光的睡脸极安详,对全副武装上班的肖儒敦绝对是个不小的惊奇,他一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同事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她,几乎受惊地醒过来,然后看到一旁笑着的肖儒敦。
“你丫知不知道今天我一睁眼发觉衣衫不整地躺在一男人怀里,又发觉另外一个男人居然他妈搂着我的屁股。方盛世,这事儿也亏你做得出来,你丫太狠了!”
“我叫杉辰,杉木的杉,早晨的晨不要上面的日字。那我到时候把专辑送你,盛世。” “嗯,”方盛世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就像平静的湖突然落了一片叶子,他清晰地说,“杉、辰。”
“还是不好,我等着出片成名呢,要不你给我先开张证明,等过个几年人老珠黄了再去。”盛世哈哈大笑:“你也太缺了吧,最后的最后才给我呀。”
“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有一点点冷.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冷,可是他居然怕起来,不敢说下去,只能笑着装傻,将前事一笑而过:“就是我帮你啊,笨蛋。多少人要找我帮忙啊,求都求不到,你倒好,这样好的机会不把握,当心悔青肠子。”
可是,他用这样的方式逼她,一个月来,他都在试探她,鲜花美酒华服地引诱她,那样的殷情那样的周到,到如今,只剩下些子的虚,一旦她不听话,他便失了耐性,使着这样的手段逼她。
他们隔得那样近,她的额头几乎触着他的,她的话语夹着寒冰一点点刺痛他,那玉般莹润的额头也似散发着寒气,冻得他瑟缩。
杉辰接过花,清香扑鼻而来,花瓣如玉。她顺着门僮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水东流。“奇怪,刚刚还在这里?”门僮疑惑,“那位先生等得很久,一直到刚才把花给我。”他也不是没有眼力的人,不时地瞥杉辰身后一脸不悦神色的肖儒敦,没有说下去。
“606,五十年前为肖氏所建。”原总向窗外瞥了一眼,继续说:“一年前肖儒敦找我要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什么。杉辰,你这样好的条件,多少精英围着,何必在他身上下那个心思?不划算。肖儒敦,除非都得到了,不然不会想到你的。毕竟……”毕竟我有的太少。“我知道,我知道了,原总。”她说,“可感情这种事,不是划算不划算的,我做不来。你们都觉得他狠他无情,可我只看到他的痛。”
“杉辰?”“……”“你哭了?”“没有。”“傻丫头!”“……”“……”“喂?”“啊,在呢……你以后不要叫我肖经理了,听得我耳朵疼。”“那叫你什么?”“肖儒敦,不然儒敦也行。”
他默默地看着怀里的女人,真是远得不能再远的距离,他都这样将心剖开,可她连看也不屑,气极反笑:“是啊,我是醉了,醉到两眼晕花脑袋发混,我怎么、我怎么就喜欢你了,就喜欢你这么个女人。”
“方盛世,你干嘛老是出现?”她埋头在他怀里,“干嘛老是在我狼狈的时候出现?”他有些愕然,后想到什么,轻轻拍她的背,低下头在她耳边:“你一狼狈,所以我才出现,不然谁会管你?”
他的额前几缕碎发洒在飞斜入鬓的眉角,薄唇微微张开着,她突然几分内疚,他与她毕竟不同,日理万机。遂推推他:“方盛世、方盛世?”“嗯?”方盛世醒来,“呀,不好意思,昨天忙得有些晚。”
杉辰正感动着,手机响起来,是条信息:“感冒药收到了吗?”还没有等她回过去,又是一条发过来,她打开一看,暴笑:“看到信息马上回给我,我可没打电话,打字真麻烦,慢死了。”“那你还发?”杉辰看到桌上一大包感冒药,打道:“药已收到,谢谢。”
吃的是当地有名的生鲜,方盛世往盘里看了一眼就问:“怎么有虾?不是告诉你们要挑出来的吗?”杉辰倒是第一次听到他不能吃虾,不过也好,她也不能吃,过敏。
“不行,”尤芜哭喊:“理由,我要一个理由!不然我不放手。”方盛世斜睨着尤芜,然后又看看旁边的杉辰:“好,我给你个理由。”他吻她,蜻蜓点水叶落湖面蝶翅掠花的一吻。“这就是我的理由,我爱她,杉辰,我爱她!”
杉辰想了想佯叹气:“我在做祈告呢!你这一顿吃得生灵涂炭,还偏偏要捎上我。”“那不正好,黄泉路上也有人同,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她总也贫不过他,本来他纵横商场,口能摧山裂石,何况她一小女子?
他左顾右而言它:“那边还有塔罗占卜,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不,”她坚持,“我要玩过山车,你……”“那有什么好玩的,听话,一点不好玩。”他此刻像极吃辣椒时的神态,她突然灵光一闪:“你……你该不会是怕吧?”
他笑:“有关系的。年少时的初恋,只能承受那么多,无论之前或之后,都不能忽视。换作现在,如果爱上了,那么那个人就算与别人……就算心里想着别人喜欢着别人,我都还是会爱她。这就是不同,你说是不是,杉辰?”
她一摸,真的肿起来老高一块,气愤,迎面就打他一下。只因动作中几分的撒娇,他不怒反笑,呵呵着三分流氓的样子:“你打,你打。能解痛、打死我也没关系。”他将身子靠向她:“打呀!”
“我们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好不好?”“我一直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每天都会想你,即使你就在我身边,我都会想你。即使闭眼就能想你的样子,还是会想你。”
她知道他在看着她,因为即使转了楼梯台,她还没有听到汽车引擎声。杉辰回到家,深吸口气,神情瞬间愉悦,拉开窗帘,却只见到车子尾灯划过的长长光线,笑容凝在脸上还来不及收回来。“方盛世,再见。”
杉辰听在耳里不觉好笑。三年工作?孰不知正为如此。你们不尊重、笑话他,他便要来报复你们。
他笑,安静如同画上安琪儿的纯洁笑容,“我等着你照顾我呀。想一想,如果我生病你是第一个发现,然后心急、无助、紧张。”
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长长的睫低垂如同鸦翅,他倒下去的瞬间她几乎停止呼吸,觉得世界似乎崩坍于前。她慢慢地弓下身,心里乱得如麻。
“没问题,我明天叫人办手续。”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盛世,你……是在求婚吗?”方盛世搂着她摇晃:“谁向你求婚啦!不过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觉得,我就接受好啦。”
“你又要干什么?”杉辰怒睁双眼,以图吓退来人。门外男子斜身倚在墙上,侧脸俊美无俦,此时睨着眼,富带桃花:“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直到异日醒来,杉辰一想到方盛世强忍痛苦又示意她不要在意的楚楚可怜表情,时而轻笑,停都停不下。突觉思念方盛世,非见不可。
“待会儿我陪你去吃饭。”方盛世说完按下内线:“寇,为我移出下午时间,三点以前我不想受任何打扰。”“理解、理解,”对方口气如同友人,“为了方氏未来五十年,保证完成任务。”
“关先生,如果你对杉小姐感兴趣,我可以告诉你,她已名花有主,”方盛世神色不悦,“就是本人。”
她自心底里说出来:“我最遗撼的,是没有得到过一份真正的母爱,一种成熟女人无私包容的温柔情感。”
“杉辰,你是不是哭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哭,可是他一说,她便知道自己是哭了。哭了也好,很多时候,哭是因为有个人在身边,因为有人在身边、才可以哭、才哭得出来。
“爱上他……你……爱上他了?”然后他又摇摇头:“不会、不会的。我见过你们在一起的样子。你不会爱上他。”
“你爱我!你还爱我对不对?”他抓着她的双臂,大声吼:“你根本不爱他,你爱的一直是我,是我肖儒敦,是不是?”
“我认识的杉辰,不是这个样子。” “她自信、乐观,对生活充满激情希望。哪怕小小的温暖她也会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