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夏二公子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离西杏林已是一里之外。
一里之外,是一片杏林。
这道闪电,便停在杏林里面,却是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出来吧?”蒙面人沙哑着嗓子,阴森森的说出这句招魂般语气的话。似乎他已经发现有人跟踪他一般。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来。
一刻钟过去了,蒙面人一动也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了,蒙面人仍然未动。
又待了片刻,蒙面人终于松了口气,飞驰而去。
过了小西河,连过三个独木桥,进入一个村庄。夜色中还可分辨得出村口有三株榕树。
蒙面黑衣人掠过一排民居,落入一个大宅子里。
大厅里依然有灯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从大厅把蒙面人领进后厢房。
后厢房也有灯光,还有女人的娇笑声。蒙面人进来后,两个娇艳的女人便跟着管家模样的人出去了。蒙面人对着那榻上的爷们样的胖老头也不行礼,傲然的坐下来,除去了蒙面布,却是一个清瘦俊秀的青年。
胖老头笑道:“夏二公子辛苦了!”
青年取出一个包袱,也笑道:“三爷料得果然不差。夏某拿了样好东西回来请三爷过目。”
胖老头正待欣赏之际,青年自包袱中取出两支短笔刺入了他的眼睛;他正要惨叫,一团布又塞住了他的嘴巴。他挣扎着把榻上的小桌掀翻,桌上的葡萄和酒壶、酒杯顿时弄得榻上一片狼藉,余力既尽,便一命呜呼了。
青年又蒙上面,不走正门,推窗而出,很快身影跃出了大宅子。
这个身影不知疲倦的一直奔跑到将近黎明,眼前赫然是大将军府。青年脱掉夜行服,恢复了他清瘦俊秀的面目,走进了将军府,守门兵士也没有拦他。
不多时,一小队骑兵从将军府门出来,接着分作四队,每队两人,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驰去。从穿着看,这八人都是武将,军职应该不低。
天尚黑,浅浅的晨光中,一个身着蓝衫,依然目清如水的汉子,跟上西面的两骑。
那两骑正奔跑在小道上,忽闻“啪啪”两声,接着两骑兵忽然双双跌落马下,滚在地上,就昏迷不醒了。
一蓝衫汉子飞身跃上一匹仍在飞奔的马,一勒马绳,那马便顺从的调转头来,拦住了另一匹奔驰的马,一坐一牵的驰回那卧倒的两个骑兵的身边。蓝衫汉子下马,在两骑兵身上搜了一会,搜出一块虎符来,把虎符丢在地上,只取了骑兵身上的银子,然后骑上一马向西方而去,留下一马在原地。
一个时辰多过后,蓝衫汉子停在西杏林山庄门外,晨光大明,照着那汉子疲倦的面容,正是容海。
山庄内却是空无一人。
容海思潮翻滚:难道众好汉已遭不测?不可能,山庄内全无打斗的痕迹。显然是他们走了,好快的反应!但不可能众好汉不给我留个讯就走光了的。
容海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却见桌上放着一个果子,正是自己在溪边吃的那种。容海又惊又喜,心里想:“会不会是她?”把它放入怀里,出房离庄牵马而去。
容海不忍心再骑那匹已经跑了一个多时辰的马,牵着它走到溪边,然后让马儿自行去饮水吃草。溪边却不见伊人倩影。
容海自嘲的笑了笑,一个人静静的走到曾经坐过的地方。他实在很累,也很困,酒意越发的要催他睡着。他便躺在那里,闭上眼睛。
但他知道不能睡在这,因为这里离杏林太近,官兵会搜索到这里来的。他容海应该也被那清瘦俊秀的“夏二公子”告为乱党了。
他只是想在这里躺上一会。他躺着从怀里掏出那个山果,看了一会。又放回怀里去。
忽然他的手在冰凉的石板上触到了凹凸的字迹,翻身而起,却见是:“八爪山织草鞋”六个字。容海便笑了,又躺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会,他也要让他的马休息一会。
酒意太重,容海几乎就要沉睡过去。
但他终于没有沉睡过去,因为阵阵强烈的杀气袭来,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