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的意义何在?
抛开文学的角度,我认为只要在两个方面:一是用来娱乐,带给读者娱乐性;二是有所教益,教人开眼界、宽胸襟、辩正邪、明是非、识大小之义,引导人做有本事的人。我想,绝大部分的读者都不会刻意从文学的角度去阅读武侠小说的。无论是带给人趣味或是教益,都是有其意义和价值在的,因此武侠小说的生存发展的土壤可以说是肥沃的。
而武侠小说偏偏又不能断然抛开文学批判的角度。稍有学识的读者,也都会有意无意的用文学审美的眼光去审视武侠小说作品吧。
武侠小说不管雅俗尊卑,毕竟也是文学。文学既是人学,武侠小说自然也应该重视人性。
但武侠小说中的人性,更多的是让位于“武侠”的阐述,而仅仅是“武侠”的点缀而已,大多数作品连这点缀也没有。所以,武侠小说的世界里面,有多姿多彩的传奇故事,却鲜有丰富多彩的合理人性——鲜有,不是没有,所以,武侠小说界,仍是产生了大师,却是寥寥可数;“合理”一词也许用之不妥,想要表达的却是对武侠小说中“无厘头之人性”的嗟叹。
大师古龙独特的武侠小说风格,已经为不少小说创作者借鉴。古龙之体是被大量的模仿了,古龙的灵魂呢,有几人是学得会的?古龙小说中俯拾皆是的那些警句,所占的篇幅之长有时稍有“过”了的感觉,但其所体现的人文精神,正是对人性的深刻关注。在一种如此花俏如此好看的文体下,这个“深刻”,并非一般人能“深”得起来,“刻”得起来。这便是古龙仍然只有一个的原因。
略为可惜的是,大师古龙在求新求变的过程中,为了避开读者能早早猜出武侠小说故事情节演变甚至是结局的“弊端”,陷入了追求过分离奇的故事而最终不好自圆其说的局面。
人性,放在矛盾冲突中来表现,才更真实可信、生动而深刻。制造矛盾冲突,是数种文学体裁(如小说、戏曲)的剑锋所在。古龙小说制造的矛盾冲突,较多是经不起推敲的,所以是“剑走偏锋”。而在制造矛盾冲突这方面,大师金庸则是体现了其圆熟、深厚的功底,金庸小说的人物形象因之也就更真实可信一些。换句话来说,金庸刻画的人性比古龙更合理一些,尤其是在女性角色方面。古龙终成“剑走偏锋”的一代奇才,金庸却无愧宗师的称号。
也许,“武侠”反过来成为人性的点缀的时候,武侠小说就可以占据文学殿堂中的堂皇一席了罢?
我绝没有轻“武侠”的意思。君不见,能作点缀之物,是不是通常更独特更好看呢?
我甚至十分喜欢武侠小说。愚见,在文学里面,武侠小说这种体裁可作百川之海,无所不容。诸多武侠小说创作者已经作出了不凡的贡献和证明。
这么多年来,看了那么多的武侠小说,看了那么多的离奇故事,回想起来,记得的小说人物不多,喜爱的人物更是屈指可数。大多数的故事,慢慢的在脑海中淡忘了。到头来,觉得自己似乎不过看了寥寥几部书而已。这样想的时候很是遗憾,就有了自己也写一写小说的想法。
上述两位大师是难以企及的了,起码我是自觉远远不能。我只想试着写一写看,看我笔下的人物是不是能够具有较为合理的人性,更想构造出一个我自己很喜欢、读者也喜爱的人物。
容海,是我希望构建的人物之一。容海能不能作“百川之海”而“无所不容”呢?
他当然不然。
容海,不过是一个经常连鞋都没得穿的人,他怎能?
即使在他名动天下的时候,依然是经常连鞋都没得穿的人,他又怎能?
但是,容海奋斗不息的进取精神、怡然自得的快乐心境,算不算大海中美丽的一朵浪花呢?
周冠亭说:“一个富于进取心而又真正快乐的人,是值得佩服的,也值得多多去接近,多多去了解,因为这样的人既可作益友,亦可为良师。”
周冠亭说得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