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怒发冲冠咎他人 不是江湖侠义行
类型:武侠    作者:雁茕   2008-5-16 21:23:03 发表于 红袖小说 

  那老丐进得起火的院落,方才看到起火处不过是一角的小柴房,只是干柴烈火,从远处看来,却也颇为骇人。更为费解的是,那柴房旁足有十几人端着水,一副随时准备灭火的样子。
  老丐看事情莫名的蹊跷,便躲在一旁的暗影里,他功夫高超,自没人发觉。
  过得半晌,只见一个穿着讲究,留着短髯,腰挂双斧的汉子从西厢房间里出来,一脸怒气道:“还未找到那逆子么?”
  他话音才落,已有下属押着掌柜和莲儿夫妇出来,回道:“禀长老,只找到这三人,问他们时,却说少爷白日时还在此操持店铺,却不知为何半夜三更的失了影踪。”
  那汉子听得此说,怒道:“他只一人出来,如何得知我们来此之事,偏巧便走掉了,只怕此中有甚么我们不知道的由头,莫非是帮主通风报讯了么?如果真是这样,老夫再容不得那黄毛小儿。”
  他又瞪了一眼被下属绑了扔在地上的掌柜一家三口,怒道:“你这老儿却也多事,老子一生辛苦,生了儿子,却是为你生的么?巴巴地赶来伺候了你,便是老子,也未曾享受过半分那逆子的孝道!”
  顿了顿,又冷声道:“老夫一生纵横江湖,出生入死才挣得一份侠义之名,此事便不与你多计较,只是警告你,再敢收留那逆子时,且看老夫这一对斧头吧。”
  他话音才落,一旁帮众躬身齐声道:“长老仁义侠气,名震江湖,德昭天下,福寿双全!”
  那掌柜被他忽软忽硬一番折腾,吓得只剩了点头的份。
  一边的莲儿低头道:“大爷只别难为爹爹,原是那庄大哥自己说他失了双亲,无家可归,求了我们来这里安身,爹爹方才应允的。”
  老丐在旁,只看得那庄恭诚脸色发青,沉默半晌,怒道:“不孝子安敢如此咒我!”
  一掌出去,一旁的木敦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一旁下属见他发怒,忙一起躬身行礼道:“长老息怒。”
  老丐沉默半晌,方才暗暗离开,出来后到文辉藏身处肩了他,也不多言,径自出镇去了,文辉穴道被治,半日不得说话,亏得他苦修《洗髓经》,且周天早通,暗暗用功半日,穴道自行解了,方急道:“前辈,你做甚么,只快放我下来吧。”
  那老丐也不言语,任文辉挣扎半日,最后只由他扛着,天亮时,来到一处山谷僻静处,方才将文辉放下来。
  文辉才一落地,起身要走,那老丐因怒道:“你若此番再走了,落入你那凶爹手中时,莫怪老叫花子没提醒你。”
  文辉听他如此说,大惊失色,问道:“前辈何以确定爹爹来了?”
  老丐怒道:“你爹可是流云长老,使一对斧头的?”
  文辉点头。
  老丐道:“那便是了,他来店铺里找不到你,一怒下便烧掉了那老掌柜的柴房,还绑了人家一家三口,恐吓一番。你若此时撞去,只怕小命都未必能在了。”
  文辉沉默半晌,才道:“小子命薄,没的还连累了莲儿一家。”
  老丐道:“我因深知,如果你落在他手里,我便连管个闲时都没了由头,才将你救了出来。若不是今日亲见,实不敢相信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庄恭诚,对独子竟然这般狠毒的,便是和你有些许牵连的人,都这般相待。”
  一时间两人尽皆沉默,不知该说甚么。
  文辉思量半日,方站起身来,眼见得谷中前方溪水过处有一处积水潭,过去喝了几口,水潭中居然还有些鱼儿游走,文辉也不说话,过去捉了两只,架起火来,默默地烤鱼。
  那老丐奇道:“你这半日,就有心情吃东西了么?”
  文辉笑道:“晚辈此生不幸,遇此难解之事,若每次都难过得不吃东西,想不开,晚辈早在许多年前便死了,却又何来今日你我之缘分?”
  那老丐听他虽说得自在,但那笑声却有几分说不出的悲凉,当下也不再问。
  两人吃毕烤鱼,老丐啧啧赞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有这么一手,吃得老叫花子馋虫又上来了,你那凶神老子既然要和你做对,你便须避过这势头,无论如何也得躲上几个月,不如这样吧,就由老叫花子陪你在此,你每日只须做了这般美味出来,便有甚么要求,老叫花子也满足你。”
  文辉听他虽说得怪声怪气的,但一番作为,诸般种种,却都在为他着想,心中甚为感动,因点头道:“前辈既然喜欢,晚辈便顿顿都做来,也没甚么大不了的,只是前辈再莫提甚么要求了,只折煞晚辈了。”
  那老丐斥道:“如此你便让老叫花子落个吃白食的恶名么?快想想看,有甚么我能帮你的。”
  文辉思量半日,才道:“别的却也没有,只是晚辈行礼盘缠尽在店中,还望前辈帮忙取回。”
  他虽不惦记别的,可老人留下的那本金刚经却说甚么都不能丢掉。
  当下老丐问明他行礼所在,径自去了。
  文辉抬头看天,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所谓黎明前的黑暗,此时谷中暗得连刚才那小潭都看不清楚了。
  文辉折腾了一个晚上,此时心中极度烦乱,几番做下,却无法修习,没奈何,便找了个避风所在,倚着一颗树,沉沉睡去。
  正睡得香时,只觉得鼻中奇痒难耐,一个喷嚏直打出来,文辉一下子醒了过来,却见那老丐笑嘻嘻的闪在一旁,地上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文辉心中奇怪,上去打开时,只见里边放着他行礼和几套衣服,还有一堆瓶瓶罐罐,却是些调料一类东西,更好笑的是,旁边锅碗瓢盆一大堆,简直将过日子的家当都搬来了。
  文辉因奇道:“前辈只一人,却如何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老丐没好气地指指拴在一旁的马儿,瞪眼道:“分明一个再机灵不过的人,却要问这等傻话。虽说这深山里有吃的,难道生吃了?”
  文辉又问了半天莲儿家的情况,得知流云的人已经离去,莲儿家也没受到甚么大损失,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从此,他便和那老丐留恋在这山林之间。老丐深知庄恭城迟早是个要解决的大问题,便有意无意间传了他轻功、点穴等功夫。那老丐武功早入化境,本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人物,所传功夫很是不俗,即使轻功,都是武林三大轻功绝学之首凌虚御步。文辉心知老丐心意,感他恩德,便也一心一意,直学得一身好本领,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机会和江湖中人过招,对敌经验尚浅,饶是如此,他此时一身所学,文学渊博,武学深厚,加之有《洗髓经》这无上神功为基石,寻常武林人士,已然不是他对手,只是文辉自己,尚且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