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城区铜幌子胡同,董建彬黑色的宝马缓缓地驶着,因为上班时间,是车流的高峰期,前边有好长的车队,无法超越,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移。拐弯处,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女孩儿的身影。女孩儿很沮丧,无精打采地拉着个拉杆箱,像是全部家当。这不是秀秀吗?董建彬惊喜万分,他情不自禁地把车开出车流,转出来,停在了秀秀的身旁。秀秀正认真地与人通话,一惊一乍的:“颖颖,我又被老板炒了。你不知道那个老板有多可恶,他厚颜无耻,让我做二奶,我没答应。我当然不答应了!什么?我为什么不答应?你……什么,你不干酒店了,那你干什么呀?坐台了……你怎么?哦!一个月能挣一两万?什么?我?不干不干!不去那地方,真不去。老板让你找人,找人俺也不去。俺是缺钱,可俺不干。不为什么,真的不为什么……”秀秀突然撞在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上,秀秀惊慌地躲着,靠到路边。
董建彬摇开车门,探出身子,问:“哟,秀秀,到哪去?”
秀秀怯生生地往车里看,好面熟,仔细辨认,她面无表情地说:“哦,是你呀……”
“是我。你记性还行!到哪儿?我送你。”
“送我?!我……我……”
董建彬见秀秀吞吞吐吐的样子担心地问:“秀秀,怎么了?”
“我,我……”秀秀还是吞吞吐吐。
董建彬说:“秀秀,干脆点嘛,吞吞吐吐的,说嘛,快说呀。”
“我……我被辞退了。”
“辞退了?我几天没去,你就……”董建彬怕秀秀没面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秀秀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董建彬问:“你去哪?”
“我……我……不知道。”秀秀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董建彬顺手推开车门,像待老熟人老朋友那样:“来,上车。”
不容细想,秀秀颤抖着钻进了车里。秀秀从没坐过这么豪华的车,乳白色的车座,比妈妈给她做的棉被都柔软,舒服,像做梦一样,心里突突突地跳个不停。由于激动,由于紧张,由于出乎预料,她突然感到委屈,感到无奈,感到辛酸,她捂着脸哭了。
董建彬劝秀秀:“秀秀,不要哭嘛。有啥了不起的?我理解你,出来打工,供妹妹上学。你是一个好姐姐,真难为你了。说说你的打算?”
秀秀捂着脸哭着,下一步能怎么办?现在兜里只剩7块钱,妹妹的生活费还是个问题,她突然有向董建彬借钱的想法,她迟疑地说:“董老板,我,我能借你钱吗?”
董建彬豪爽地答应:“行啊。没问题,借多少?”
“500行吗?真是不好意思。该给妹妹生活费了。唉!这个月要发工资了,老板逼我……”秀秀幽怨地诉说着。
“逼你?”
秀秀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马上纠正:“没,没有。”秀秀真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却找不到合适的。
董建彬好像猜出了原由,没再问,而是对秀秀说:“秀秀,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在外边混事不容易,安全是大事,要学会保护自己!”
董建彬不说则已,这样一说,倒是引出了秀秀无限的伤感,哭得更厉害更伤心了。董建彬觉得自己一下子戳到了女孩子的痛处,有点尴尬。他顺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块面巾纸递给秀秀:“不哭了。女孩子嘛,都会遇到点儿问题的。如何处理?当然,谨慎才是。其实,处处都有陷阱。”
秀秀听话地点着头,董建彬从皮夹子里抽出10张100元的票子,说:“给,拿着。”
秀秀低头接钱,惊诧地说:“1000?!”她马上抽出5张欲把钱递过去,但又一想自己能否找到工作还是未知数,她想,先拿着,等挣了钱再还,她犹豫着,说,“哦!我会还的。”
董建彬说:“随你。去哪里?”
“哪里?”秀秀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想了想:“先把行李放妹妹学校吧,这样我可以轻松点找工作。”
董建彬扭头看了看秀秀,思索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秀秀说:“干什么都行。”
董建彬用征求的口气问:“愿到我公司来吗?”
秀秀突然感到温暖起来,激动地说:“真的?我行吗?”
“行!怎么不行?一定行!”董建彬笑着鼓励秀秀。他驱车把秀秀送到了玲玲学校门口,告诉秀秀下个星期一去公司上班。临走时告诉秀秀:“记住,星期一。”
秀秀挥着手,跳起来说:“记住了,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