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川南的金鸭儿村。这一年,无情的老天存储了无尽恶毒的悲伤,它像男人对女人那因贪婪而变得伤痕累累的欲望,无休无止;它无休无止地笼罩下来,罩住人们那一颗颗如水草般阴暗潮湿的心,使它像露天里的狗屎一样发霉发臭。在一个电闪雷鸣、阴冷寒瑟的深夜,在金鸭儿村的鸭儿山的山脚下,有一低矮的农舍仍闪烁着昏黄的光亮,不时会有一女子揪心般的嘶叫声从那小小的窗户传来,却被风雨声淹没了......
黑珍珠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她划过蔚蓝的天空,坠入一片平坦舒适的土地上,飞舞的蝴蝶和芳香的花草簇拥着她。白鸭儿发疯似的追下去,他扶起奄奄一息的爱人,那豆大的泪珠呀绾成串地往下掉,他大叫道:“珍珠,珍珠,你不能死呀珍珠......”黑珍珠睁开眼来,就着一口余气,猛地一使劲,一个白亮的鸭蛋滚落下来,黑珍珠用尽全身力气捧起鸭蛋来对白鸭儿说道:“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
我家与花家是门对门的邻居,我家的屋檐水滴下来,刚好能掉到她家的屋檐边边上,然后顺着她家的屋檐边边落到我家的坝子里,再从我家的坝子流向她家的坝子......
携着春风,面迎阳光,一个仙女来到了群众中间,她那金黄的发丝如条条银蛇在暖风中轻舞、闪耀,那似花开般的笑容与阳光已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笑容里的阳光,还是阳光里的笑容,还有那漂亮的大眼睛、微翘的小鼻子、那贝壳般可爱的两个耳朵......看得人们的心里呀,潮水是一波接着一波,直往心坎上涌过来......
她最著名的其实不是胸部,而是她那个臀部。说句实在话,这个臀部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臀部,能与外国婆娘的臀部相媲美,又大又圆不说,关键是翘,翘得能在上面挂水桶。曾拜倒在她翘臀下的英雄莽夫不计其数......
这之后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出一些流言蜚语,说聂小青是个狐狸精,我爸是个老骚棒,说他们俩干那事也不择地方,竟像野狗一样在山上发起疯来。吓得聂小青躲在家大气不敢出,我爸则一去几天不返......
很多信件,我之所以难得一顾,主要是怨她们书写得千篇一律,毫无新意。那些女娃儿都把自己比作是站立在船头,迎风招展的美丽女子,而把仪表堂堂的我比作在岸上弓背曲膝,汗流浃背拉纤的纤夫,你们说恶不恶心?更叫人受不了的是,她们竟说希望日头它早日落西山沟,让我亲个够!这就更是叫我无语了。因为不要说亲,就是看一眼都够你难受的......
当我怀着紧张的心情,欣赏了《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之后,我的魂又被多姿多彩的白骨精牵走了。她那姣好的容貌,特别是那妖媚的眼神深深吸引了我。曾几何时,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唐三藏,牵着白骨精的小手,漫步在林间小道......
远远地,我就发现她来了。她真美丽呀!随着她走路的步伐,那微曲的长发一荡一荡的,甚是好看;电视上那双眼睛是妖媚的,而她这双眼睛却是深情的,好似我家门前那口古井,用它那沉静的情怀,期盼着轻舞飞扬的落叶有一片能悠悠地飘到它怀里来......
我陷入了人生的第一次低潮,每天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来,又灰溜溜地去,就像是麻雀落了水,我是想飞飞不起,想跳跳不动......
李小莲家独门独院,是一座红红的小青瓦房,房子四周用青砖围了一个小院子。那院子里有一棵树,但不知道是什么树,又瘦又小,丑陋不堪;院墙外的墙角处也有一棵树,这是棵桉树,又高又直,像个壮实的青年。两树之间横着一根细细的绳子,与院外的小路形成一个“T”形;绳子上,常旗帜鲜明地飘扬着五颜六色的胸罩、内裤,远远望去,似绽放在风中的鲜花,十分的赏心悦目......
配合着她的动作,那一对单凤眼射出淫光,那微张的红嘴唇好似一个迷人的陷阱等待着心甘情愿上门的猎物,还有细细的脖颈、白白的肩,无不像一道道美不胜收的春色,撩拨着我这颗易动的心......
西班牙坐在窗前,像上次那样梳着头,唱着歌,只不过这次唱的是《一千个伤心的理由》。过了一会儿,她又唱起《铁窗泪》来。透过镜子,我看见了她那张脸,毫无血色,很可怕——是失望后的可怕......
勉强把李小莲应付过去了,我压抑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可我仍不敢大意,俗话说,大意失荆州。为了预防意外,我随身携带着一把铁锤子,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它娃敢跟我雄起,我就敢跟它雄起,我不把它打得满地找牙才怪......
不知道是不是我赞美的语言感动了我一见钟情的女朋友和附带在这清晨柔软枝条上吟唱的一对享受甜蜜爱情的小鸟,我俩和它俩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唱什么才好。时间好像凝固了似的。我们深深对望着,都想要在这已定格为永远的美好瞬间从彼此的眼睛里窥探出美丽的幻想......
问题就出在我这双漂浮不定的眼睛上。只要我一看见城里那些衣着光鲜、眉毛弯弯的姐姐向我眨眼睛,我十有八九就会忘记收钱。有一次,一位走起路来屁股扭得十分动人的小姐都扭出老远了,我才突然想起她买了花还没有付钱,赶忙追上去叫住她。当她停住脚步,轻轻的一回眸,我的脑壳就又是一片空白了——因为她又对我眨眼睛......
我妈一走,我的泪水又止不住流了下来。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谁在乎我的明天去何处?我伸出双手,把两只粪桶紧紧搂在怀里,任右眼的泪水掉进右边的粪桶里,左眼的泪水掉进左边的粪桶里。那咚咚的声响把我引入到另一个世界......
......她瘦弱的身躯不时会被穿行的人群遮挡,但她依旧站在原处动也不动,在那茫然的而又难以明了的凄楚与忧郁之中,她如同一只寂寞的雕塑,仿佛就要落寞地睡去,可惜我无法再将她唤醒。在这分别时刻......
我特反感别人用力摇我,因为我经常看见电视剧里那些本来还生龙活虎的人们在亲人的用力摇动下给活活摇死了。这个花有缺简直是太可恶,走到哪里他都阴魂不散。没办法,我只好又改口,我说我不叫花有缺,其实我的真名叫做......嗯......我叫......哦,我记起来啦,我叫张无忌。
我像个泥人似的瘫坐在地上,我摸着脑壳轻声叫唤:哎哟,哎哟......我头在痛,我心也跟着痛,我能不痛吗?这完全不是我想要追求的结果。我在心里大呼划不来:谢谢之类的话谁说不来,你好歹也得表示表示是不?不给汤药费也行,总得叫几个记者来采访采访,上个新闻联播什么的,可他们就一个“谢谢”了事,真个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在休息的这几天时间里,丹丹干完活就跑来照顾我,热心地为我忙前忙后。最让我感动的是,她还亲自炒来油炒饭给我增加营养,令我以前对她的看法一下就烟消云散,我甚至还为此感到很羞愧......
原来,聂小青在认识花娃子之前就和那个小白脸有扯不清的关系。小白脸脸是白,但好吃懒做,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聂小青早就厌烦了他。聂小青在花娃子打工的那个煤矿附近开了一家理发店,憨厚的花娃子常去理发聊天,一来二去,两人日久生情......
我算是明白了,天上掉不下馅饼。这个狗日的东西,连我都骗,简直不要脸!我咒他吃饭噎死,喝水呛死;他要是敢出门,我在背后放把烟,把天上的飞机熏下来,再把他砸死。妈卖坯的!这个不要脸的骗我三千块钱呀,我该如何向天各一方的父母交代?如何向兄弟姊妹们交代?如何向自己这双手、这双脚交代?日他的仙人,拿去买耗儿药......
......当因辗转的旅途而变得一身尘土的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奔走在熟悉的令人留恋的乡村路,那可真是一件妙不可言幸福万分的事情!晴朗的天空那么的宽阔无边,割在脸上的是迎面而来的寒冷的空气,轻快的脚步下冬日干腐的叶子沙沙作响,四肢流过最初的一阵寒流,接着就涌来了令人愉快的温暖......
过年了,进城办年货的人较多,车上虽然你推我挤,却没有平时那种争吵与不满,大家都显得和和气气。只有我一个人脸色忧郁,像老了十多岁......
传进我耳朵的歌声,仿佛隔了半个世纪传来,让人遐想万千。在童年的某个记忆里,它是那么的悦耳动听,明亮得就如同在我心里的一个永永远远的梦......
他一边吃一边敲着碗说道,这个东西南方人叫它抄手,北方人就叫它混沌。不过我喜欢混沌这个名字。混沌混沌,一“混”就“沌”了......说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带着一身的疲惫就要回到家乡,我想我是不会再来了,外面纷繁的世界不属于我。我妈也老了,我准备守在她身边好好孝敬她,再把庄稼种好一点,多喂点副业,平静地生活下去。
车子延着釜溪河畔一路奔跑,散步的人们,钓鱼的老者,飞翔的燕子,金子般好看的河面,这美丽的一切竟致使我产生了一种归宿的情感,像家一般。我想河下的亡灵也能感应得到吧。
拐了个大大的弯来到花有缺富丽堂皇的大房子正面,我一眼就瞧见了他,他正坐在堂屋宽大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得意地打着电话。一想到他可能是我的兄弟,原先对他的种种不满都跑光了,心里竟也暖暖的。我又仔细地看了看他,他的鼻子似乎也不那么塌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他面带微笑,语言柔软,似乎正在给他的女朋友打电话。是呀,他又换女朋友了。
在这种美好的天气里,曾经穿透了我心灵,以为永远也抹不去的悲和痛也在慢慢消融,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愁郁。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宽阔的大道从我眼前伸向天边,一个梳着辫子的好姑娘正在大道中间栽花,她栽一朵开一朵,栽一朵开一朵,红的、黄的、白的......五颜六色的齐齐挤满了我眼睛。我问她为何要这样?她转过头来,冲我咯咯地笑,她的笑声,像清脆的铃儿,忽远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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