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网警们或伪装成侦探游戏里的侦探,或打扮成爱情游戏里的情圣,又或化身为吸血鬼游戏里的吸血鬼猎人,总之严密监视着网络嫌疑犯的一举一动,保护着虚拟世界的一草一木。
梦里,沈蓉一袭红衣,茕茕孑立在废楼十三层上。夜风不断拨弄着她的乌黑长发和红色衣裙,使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她皓齿轻启,对着楼下仰望的郭宣凄然笑道:“我的歇洛克,我还会回来的。”说完,纵身跃下废楼……
郭宣微笑道:“侦探界有一句名言:‘在专业人士眼中,印度雪茄和乌眼烟白灰的差别,就像白菜和土豆的差别一样大。’软中华的烟灰呈白色,闻起来有淡淡的余香,其他香烟的烟灰则颜色较深,且无香味。如果是真烟的话,烟灰不易断且向内收缩。你再看看这堆烟灰,烟灰发黑且向外炸开,不是假烟又是什么?”
网络真人游戏公司最终采纳了这种建议,并将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比定格为24。我依旧清楚地记得这个游戏的一个经典广告词:在现实世界中,你度日如年;在虚拟世界中,你却度年如日。
“华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郭宣压低声音说,“你是自己人,而且嘴巴严是出了名的,我不怕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网络真人游戏只是个幌子而已,它的真正功能是,犯罪预警系统。”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诺丁山伯爵夫人居然是一位东方女性。乌黑的长发像黄果树瀑布一样垂在肩上,黑色的眸子深邃无比,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虚伪造作。她体态轻盈,穿着合乎她高贵身份的华丽长裙。只是面色稍嫌苍白,看得出她心事重重,焦虑万分。
我和郭宣无不大吃一惊。要知道网络上的死亡是象征性的,指ID无法使用而已,死者只要重新注册一个ID还可以回到虚拟世界中。而现实中的死亡却是毁灭性的,不可挽救的……
郭宣的脸上现出不可理解的神情:“这么说,坏小子汤姆在杀死伯爵夫人后,还在卧室里停留达四分钟之久。他又不偷东西,那他到底在干什么呢?”我声音颤巍巍地说:“天啊,该不会是鞭尸吧!”
郭宣清了清嗓子说:“只有一种可能,葛莱森。那就是,在凶手的匕首捅进伯爵夫人的心脏之前,伯爵夫人背后的那位女士由于某种原因突然死亡,留在虚拟世界里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所以她既不会捂住自己的伤口,更不会拼命挣扎了。”
只见一位美丽的姑娘翩然而至,白色的衣裙发出一阵悦耳的窸窣声,苗条的身材就是随风摇曳的细柳也自叹不如。不知是不是刚看完狗的缘故,总之我觉得眼前的这名姑娘实在美呆了!可是谁能想到,如此花枝招展的姑娘,居然是郭宣眼中不折不扣的嫌疑犯!
“没错,我选D选项。”郭宣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华生,你知道我的办案手段历来是演绎法和排除法相结合。排除了所有的嫌疑犯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他有多么荒唐也好,他一定就是真凶。华生,现在你明白凶手是谁了吧?”
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们又见到了那座灰色阴森的废楼,它就像一个孤独苍老的巨人一样矗立天地之间,蔑视着下面走过的芸芸众生,真是躲也躲不过,避也避不开。虽说大煞风景,但校方却始终没有将它拆除,只是在沈蓉自杀后将废楼锁了起来,避免废楼再次成为学生自杀的平台。
自从那天见到金焕哲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外间有很多传闻,有人说他入狱了,有人说他疯了,进了精神病院,更有人说他死了,下了十八层地狱。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我以前问过郭宣,哲学这东西对于破案有无帮助。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郭宣当时的回答:“像什么‘存在者必有其理由’啊,‘证据决定判断’啊,不就是很有哲学意味的话么?说实话,我很喜欢上哲学课,但前提是它不是从一个无趣的人口中吐出来。”
“本月1号,也就是愚人节那天清晨,有具女尸被人发现横卧在东区白教堂附近。死者身中49刀,其中有9刀划过咽喉。令人发指的是,死者的腹部被残忍剖开,内脏散落得满地皆是……”
“雷斯垂德,网络真人游戏对我们来说是犯罪预警系统,对罪犯来说是犯罪试验的平台,可是对魔鬼来说是什么呢?难道魔鬼杀人前也担心阴谋失败,要到虚拟世界里进行一系列的试验才放心吗?”
一觉醒来,我发现郭宣仍旧保持着十指指尖相抵的姿势,纹丝不动地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仿佛僵硬石化了一般。那本卷宗合上,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翘起的大腿上,似乎也困得不行了。
死者的腹部被某种类似手术刀的利器干净利落地剖开,包括子宫和肾脏在内的绝大部分器官不翼而飞,只剩下一根血淋淋的肠子拖在身外……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十指指尖紧紧相抵,仿佛连在一起太久舍不得分开了。他脑袋耷拉着,往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似乎也开始泄气了。
郭宣大摇其头道:“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魔鬼这回事。魔鬼只存在人的心中,也就是心魔。只有克服心魔,我们才可能前进一步,将凶手揪出来……”
菊刀社是日本臭名昭著的右翼组织,极端排华是其首要宗旨,曾策划多起针对华人的恐怖事件。三位科学家先后向警方证实,菊刀社密谋于近日在东京实施一场针对旅日华人的大屠杀……
日本人不但视剖腹为男人的最后尊严,同样也视为对死者的最后侮辱。九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中,就有不少同胞被残忍开膛。所以我据此断定‘疯狂杰克’是日本人。
开发这款游戏的中国映秀游戏公司庄严承诺,要让四千多名地震孤儿和近十万死难者亲属有机会回到二十年前,把自己的亲朋戚友救起来,稍稍弥补当年眼睁睁看着地震吞噬亲人生命而无能为力的遗憾。
从外观上看,它跟美国的国会大厦像是同一个施工蓝图诞生出来的。它那么白,白得叫人发愁;那么高,高得令人叹为观止。可是待到进入内部,你发现它有一排狭小的注册窗口和几条拥挤的长龙,又觉得它不过是中国火车站的售票处罢了。
他话音刚落,前头人群犹如煮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比之刚才老外与服务小姐的争执更为激烈。队形涣散得像是被地震扭曲成麻花的公路。不断有人涌到窗口,加入到与服务小姐的口水战中。
不过这种令人看着都觉心酸的情景并没维持太久,就被一股传自屋外的尖锐刹车声打破。透过薄薄的窗玻璃,我们发现宿舍楼前多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上先后走下两名西装革履的青年人。
在2008年5月12日那个不幸的日子到来前,我一直生活在风光秀丽的汶川县映秀镇,过着虽不富裕但很快乐的日子,但是大地震的到来却毁掉了一切——慈祥的母亲,宁静的小镇,还有我那美丽的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