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世界1885年4月13日,贝克街221号。
窗外的天色再度黑下来,忙碌而平庸的一天又将过去。而我和郭宣还是原地踏步,一无所获。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堆积如山、浩如烟海的资料,但有用的信息却寥寥无几。
我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全身骨骼好像突然熔化了一般,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一动也懒得动了。只顾眼神巴巴地望着头上的天花板,似乎那里随时都可能塌下来。
我饿了,是真的饿了。现实世界这时已是午饭时间,恍惚间,我仿佛闻到饭堂辣子鸡丁诱人的香味,沿着网线传了过来。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回到现实世界中,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抚恤一下大量阵亡的脑细胞们。其他的事我都提不起劲儿来,什么白教堂血案啊,什么疯狂杰克啊,通通见鬼去吧。
我飞快地瞟了郭宣一眼,看他有什么表示没有。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十指指尖紧紧相抵,仿佛连在一起太久舍不得分开了。他脑袋耷拉着,往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似乎也开始泄气了。
不知是不是郭宣精神太专注的缘故,我接连叫了好几声“福尔摩斯”,郭宣才慢腾腾地挪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干什么,华生?”
“福尔摩斯,这个案子有点棘手,”我小心翼翼地说,尽量不长敌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你不觉得到乡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会对破案大有裨益吗?说不好,破案的灵感就这么冒出来了。”
郭宣为了破案而废寝忘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不把真相查得水落石出他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要是在平时,他听到我这样的泄气说话一定会暴跳起来,发表一番激烈无比的言论。你想不被骂个狗血淋头很难。
但是今天太阳却从西边升起来了,他居然也无奈地叹了声,答应下来:“华生,这个建议好。说实话,我也饿坏了。”
正当我们站起来,披上外套戴好帽子准备离开时,门“咿呀”一声开了。只见哈德逊太太拿着一封装得鼓鼓囊囊的信,走到郭宣跟前,说:“先生,有你的信件。”
郭宣右手将信接过,满脸惊讶地说:“这么晚还有信来,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先生。”哈德逊太太没完没了地唠叨起来,“刚才我在房间里织毛衣,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敲门声,于是我起身去开门。结果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男人背影,慢慢消融在夜色中。还有就是,这封信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沉重的敲门声?怎么我和郭宣刚才没听见呢,难道……。
郭宣问:“那个男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哈德逊太太想了想,说:“中等身材,说不上高矮肥瘦。”
“他朝那个方向离开?”
“东面吧,嗯,没错,是东面。”
“他是什么衣着打扮?”
“看不清楚,那时夜色已经很浓了。何况我还是老花眼。”
郭宣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沉思起来,过了一会,他轻声对哈德逊太太说:“我和华生要离开一段日子,贝克街221号就拜托你照管了,哈德逊太太。”
“什么话,先生,这是我的分内事。你和华生先生放心走好了。”哈德逊太太笑了起来,“如果没什么事,我回房间织我的毛衣去了。”
“你忙你的去吧。”打发走女管家后,郭宣利索地将信封撕开,从中抽出一封信来。
信才抽出一半,哈德逊太太的脚步声还余音未绝,我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窜鼻孔而来,让人作呕。
难道又是封血书?这个不祥的预感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盘旋着。
预感在信完全抽出来之时获得证实,只见皱巴巴的信纸上写着一排工工整整的血红的宋体字,我捏着鼻子才勉强把信看完:
有件好东西要送给你,福尔摩斯。
信末的署名是:M.疯狂杰克。
郭宣掂了掂手中的信封,脸色变得越发严峻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内心似在激烈争斗,终于他咬了咬嘴唇,用手从信封中掏出“疯狂杰克”的礼物来。一个血淋淋的肾脏赫然入目!
乍见之下,我再也难以自制,高声尖叫起来。我的五脏六腑顿时翻腾起来,仿佛各个器官都擅离职守,跑到别的岗位上去了。幸好胃里空空如也,否则一定要全数呕吐出来,可是那种想吐而吐不出的感觉也蛮难受的。
郭宣瞥了肾脏一眼,仍旧将它和信装回原处,然后随手将信封扔到资料堆积的茶几上。他从裤兜了掏出一块雪白手帕,抹干净满是血迹的右手,冷静地说:“华生,我就知道这名恶棍,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的!”
我胆战心惊地看向窗外,好像“疯狂杰克”就隐身在苍茫的夜色中,带着鄙夷的笑意欣赏着这一幕!
郭宣把手帕扔到废纸篓里,这个时候他反而解脱地笑了起来:“不过他这份见面礼也太重了些,我可受不起。好在虚拟世界里没有艾滋病这档子事,不怕被感染。”过了一会,他想起了什么,又咯咯笑了起来:“表情别那么僵硬,华生。想想葛莱森和格雷格森他们收到麦卡锡男爵遗孀的子宫,那才叫晦气呢!”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名恶魔行事诡秘,下手毒辣,谁也别想猜出他下一步要干什么!郭宣这时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故作冷静。
我结结巴巴地说:“福尔摩斯,我们该怎么……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见招拆招呗。”郭宣搓了搓手说,“疯狂杰克既然下了战书,贝克街侦探事务所决没有畏惧退缩的道理。不过话说回来,他可以长时间停留在虚拟世界里,但是我们不能。我们还是原计划不变,先回现实世界填饱肚子再来跟他纠缠了!”他越说越气,不由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我发誓不让这名恶棍多活在世上一天!”
尽管郭宣说得蛮有把握的样子,但我还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默然不语。
而窗外,夜色苍茫,雾气朦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