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2027年10月9日,北京文扬大学。
酣睡中被人野蛮地推醒,任谁都会大发雷霆的。而郭宣今天正是扮演这么一个令人厌恶的角色。
因为是周日,我打算睡到自然醒,为下周的魔鬼课程养精蓄锐。谁知才睡到八九点钟的光景,就给郭宣这个恶棍搞醒了。
我拼命地揉着惺忪的睡眼,心怀怨恨地说:“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干什么?”
“嘿,还大清早呢,太阳都晒屁股了!”郭宣不但不收敛,反而反唇相讥起来。
“没什么事,我可要睡了。”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
“还记得毛主席的教导吗?”接着,郭宣学着老毛的湖南腔惟妙惟肖地说了起来,“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你们要睡懒觉,睡到八九点钟就好了……嘿,别睡啦……”他紧紧抓住我的被子,试图阻止它蒙住我的头。
我生气了,大喊一声:“郭宣!”
“你要睡就睡吧。”郭宣识趣地松开了手,叹了声说,“本来想告诉你‘疯狂杰克’的真相的,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听是与“疯狂杰克”一案有关,我的脑袋马上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换了张恭维的笑脸看着郭宣,说:“郭宣,你怎么不早说?老爱卖关子!‘疯狂杰克’落网了?白教堂连环血案侦破了?你快说话啊。”
我心急如火,连珠炮似的向郭宣发问。
“周平,”郭宣摇了摇脑袋,说,“白教堂连环血案将永远成为一个谜,一个没有谜底的谜,就跟一百多年前的‘开膛手杰克’一样。”
“那你还说什么,告诉我‘疯狂杰克’的真相?”我感觉自己受骗了。
“白教堂血案虽然无解,但不表示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你看看今天的《京华早报》就明白了,我刚从报亭买回来的,还新鲜热辣。”郭宣一面说,一面递给我一份报纸,“看看这段新闻。”
我接过报纸,首先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油墨味,然后才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铅字和花花绿绿的图片。我顺着郭宣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上面有则这样的新闻:
新华社东京消息:本月8日晚11时30分(北京时间10时30分),东京警方突袭右翼社团菊刀社位于市中心的秘密总部,双方发生激烈枪战。菊刀社成员最后弹尽力竭,全数切腹自杀。警方随后救出三名人质,他们均是日本脑风暴实验室的科学家,四个月前被菊刀社绑架至今。
菊刀社是日本臭名昭著的右翼组织,极端排华是其首要宗旨,曾策划多起针对华人的恐怖事件。三位科学家先后向警方证实,菊刀社密谋于近日在东京实施一场针对旅日华人的大屠杀……
虽然没有同胞伤亡的消息,但我还是惊出一身冷汗,脸上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我一方面为日本存在这样的恐怖分子而胆寒不已,一方面又为阴谋的流产而庆幸万分。
“周平,你现在知道‘疯狂杰克’是谁了吧?”郭宣突然说。
“难道他是菊刀社的成员?”我好奇地看着郭宣。
郭宣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没错,至于具体是哪位老兄就不得而知了。人都死了,我们总不能用通灵术审讯他们吧。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死再多我也不会感到惋惜的。”
“哪你还有什么好叹气的?”我不解地问。
“我是叹惜,他这么不负责任的一死,白教堂血案的真相就永远埋藏在地下,无从知晓了。”他又叹了声,说,“以切人腹始,以切己腹终,可知‘害人终害己’是句至理明言。”
“看完新闻后,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郭宣,你多跟我讲讲其中的细节吧。”我放下差不多被掌心汗湿透的报纸,一边在被子上擦手,一边说。
“这个案子涉及的东西太多,不是三言两语、一时半刻所能说清的。”郭宣咽了一下口水,说,“好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怕长话长说。你慢慢听我说吧。”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漏掉只言片语。
“先从哪里说起呢,嗯,还是从日本脑风暴实验室说起吧。”郭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这是人家的国家机密,我也只是从书上知道个大概,详情并不清楚。这个实验室研究什么的呢?主要有以下三方面:一、如何开发右脑;二、如何激发大脑潜能;三、脑单半球慢波睡眠。我先说第一方面。
“我们都知道,大脑由左右脑构成,它们既各司其职,又密切配合。左脑主管抽象思维,具体负责逻辑分析、推理判断、语言、五感等方面。像我们这些侦探,就是靠左脑吃饭的,如果左脑不幸受损的话,那只能等着失业吧。还有我们的时觉感知区域也位于左脑。大部分的人都是左脑占优势,属于左脑型人才。
“右脑则主管形象思维,具体负责第六感、想象力、创造力、艺术、灵感等方面。科学研究表明,古往今来的有创造才能的人都是右脑型或者左右脑兼备型的人。例如我们的前辈福尔摩斯就是左右脑兼备型,他不但善于推理分析,而且有很高的音乐天赋。他的小提琴演奏甚至达到大师级的水准。因此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教育界就提出‘进一步开发国民右脑’。
“科学研究还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大脑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它很大一部分潜能未得到利用。很多人只使用了其中2%的脑细胞,剩下的98%脑细胞全部处于睡眠状态。如果能将这部分潜能开发利用,人的智慧将会获得质的提升,世界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所以有人把21世纪成为‘脑的世纪’。这是第二方面。
“第三方面与人没多大关系,脑单半球慢波睡眠是鸟类和某些海洋哺乳动物才有的特异功能。什么是脑单半球慢波睡眠呢?我们知道,鸟类能在睡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说一个脑半球进入睡眠而另一个清醒着。凭着这身不凡的本领,鸟类即使睡着仍能觉察出周围的动静,逃避敌人的袭击。这就是脑单半球慢波睡眠。
“研究表明,人类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也能进入脑单半球慢波睡眠。例如梦游症就是患者大脑一部分清睡一部分活跃的结果。如果人类士兵能像鸟类一样自行进入脑单半球慢波睡眠,左右脑交替休息,将会大大提升士兵的连续作战能力,打造出一批令敌军胆寒的‘不眠战神’。目前很多军事大国都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小日本甚至走在它们的前头……”
我重重吃了一惊,双手微微发颤。目前关于“中日终将一战”的论调甚嚣尘上,大有市场。难道这项尖端技术是专门用来对付15亿善良淳朴的中国人民的?
九十年前那场中日战争支离破碎的片段又一一浮现我的脑海,仿佛它就发生在不远的过去,从没真正离开。
我无限揪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