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一抹血色残阳斜挂天边,给所有的事物都染上了一层红光,可奇怪的是,站在夕阳下的一队人,却各个面色苍白,表情凝重。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听声音可以判断出,是朝他们这边来的。
“不能再拖了,薛继,你带何姑娘从这条小道走”当先一名青衣男子对身边的侍卫说,他约莫三十五岁上下,曾经神采风流的脸上此时布满愁云“现在你就带她走,有任何差池我拿你是问!白兰,你也要时刻陪在小姐身边,要寸步不离!”
“不,我不和你分开,段大哥,我要跟你在一起”开口的是,是一个美得不可思议的柔弱女子,此时,泪水早已爬满她娇俏的小脸,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怜惜之情。
“怜惜,听话,沈烈的目标是我,我们现在分开走,你的危险就会减少一半,况且还有薛继护送你!”段恒剑看着这个叫做何怜惜的女子,一边帮她拭泪,一边柔声说道。
“不,段大哥,我不要自己走,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我不怕,真的!”何怜惜的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她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她不要和他分开,就是不要,如果那个叫沈烈的男人要杀他的段大哥,那就让他连自己也一起杀了吧!
段恒剑看着她,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知道,敌人已经不远了,如果再不走,那么大家就都走不了了,他对何怜惜说:
“分开只是暂时的,我们分两路走,也许大家都不会有危险,怜惜,你要知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现在你要听话,跟着薛继走,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明天,我们在十里外的相思亭见。”说完,他不待怜惜回话,就冲身边的薛继下命令“薛继,立刻带何姑娘走!”
“段大哥——”何怜惜伸手去拉转身的青衣男子,却被薛继拦住,硬拖向一个相反的小路上。
“何姑娘,爷也是为你好,如果再不走,大家就都走不了了!”薛继粗声的说,他知道,这次事情非同寻可,如果真有什么差错,没有保护好主子的心上人,那么就算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所以,即使是面对他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何姑娘,他也只好硬下心来,将她拉走。
“是啊,小姐,不能再耽搁了,你要是不走,爷也不能放心的走的!”白兰在身边劝着小姐,小姐对主子的心,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再这么拖下去,两边就都走不了了。
何怜惜被薛继拖着,身子踉踉跄跄,她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方向,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跑回去呆在段恒剑的身边,可是,此时却身不由己。
逃,一刻不停的逃,身边是向后倒退的野草,薛继拉着她,白兰紧跟在一旁,向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奔跑。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继警觉的回头,发现紧跟上来的一队敌人,其中一人当先,伸手去拽何怜惜,薛继拔出腰间的刀,回身将那人的胳膊砍掉,霎时间,鲜血溅在何怜惜白色的裙衫上,她恐惧到极点,脚上一软,竟跌坐在了地上。
“何姑娘,你要振作啊,我拦着这些人,你快逃!”薛继迅速拉起她,一边将她向前方推,一边挡住赶上来的敌人,“白兰,护送小姐快逃!”
白兰听了,点着头,拉着何怜惜向前跑,虽然刚才鲜血四溅的场景仍然让她心有余悸,可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小姐的安全最重要!
……何怜惜任由白兰拉着她,不停的向前逃,刚刚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她多么希望现在能够梦醒,一睁开眼,段恒剑又会陪在她身边,一边帮她擦汗,一边对她说,怜惜,看你这满头的汗,又做噩梦了吧……
刚刚跑开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的叫声,何怜惜一惊,白兰也一惊,因为她们都听出来,那是薛继的声音,段恒剑身边四大侍卫薛继的惨叫声!
白兰看着身旁的小姐,她紧紧握着她的手,她说:“小姐,你要挺住啊,你要出了什么事,公子该怎么办啊?!”正在说话间,又一个男人追了上来,白兰见了想都没想,将何怜惜向前面一推,喊着“小姐快跑”,然后回身扑在了来人身上。
“白兰——”何怜惜站在原地叫着,她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跑了?
“快跑,小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您还要见活着见爷呢!”白兰着急的冲她喊,“快跑,小姐!白兰死不足惜!”
“……白兰……”何怜惜的泪水再次泛滥,怎么办,怎么办?薛继已经出事了,如果白兰再有什么意外……她不敢想,可是,如果自己不跑,那么之前两个人的努力牺牲就白费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狠下心来继续向前跑,她不能有事,否则段大哥该怎么办?
身下的裙摆早已经被两旁的野草枯枝刮坏,何怜惜的意识开始有些混沌,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机械的想法,那就是逃!逃!逃!一刻不停的向前逃!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可是她却不能停下来歇息。
……呼……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再次跌倒在地上,低头看时,才发现,脚早已磨出血,将半个鞋子染红,她拼命忍着泪,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前挪着,身旁响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她都没有发觉,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前面已经站满了人。
她抬头,看见前方,密密麻麻的站着无数的人,她看着他们,他们的影子一点一点变得模糊,然后,她终于失去意志,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