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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dantong 
2008-5-8 14:19:47 发表于
第二天早晨。张萧然第一个来到办公室。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就坐了下来。这时，刘宾和陈新颖也进了办公室。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
刘宾：“啊，昨晚老沈又给我们大伙上了一课，饭都没吃好。”
张萧然：“能吃上饭已经不错啦，我昨晚还没份儿呢。”
陈新颖：“沈经理叫你加班。又不是我们不叫上你。”
张萧然：“嗐，不就是一顿饭吗。无所谓啦。”
这时陈朋也到了。
张萧然：“昨天白天他们所谈判派谁来啦？”
陈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人，温文尔雅的，好像是个海归呢。谈的挺顺利的。旁边嘉宾不少，不过他们基本上不说话。”
张萧然：“噢，是不是。那就对了。叫沈经理对付他们正好合适。咱们公司啊最不缺的就是温文尔雅的书生了。”
陈新颖：“来谁还不是都一样让沈经理一个人去对付啊。”
张萧然卖着关子：“哎，那可不一样。他们研究所要是派个老头或者说派个女的就对我们不利了。这谈判里边学问可大了。举个例子，有一位教徒问神甫：‘我可以在祈祷时抽烟吗？’他的请求遭到神甫的严厉斥责。而另一位教徒又去问神甫：‘我可以吸烟时祈祷吗？’后一个教徒的请求却得到允许，悠闲地抽起了烟。这两个教徒发问的目的和内容完全相同，只是谈判语言表达方式不同，但得到的结果却相反。”
陈朋问：“那依你看呢？”
张萧然：“你们看没看最近的中美关于能源和环保的谈判？美国方面如果派个年轻小伙作为新闻发言人的话，我们中方一定得派个温文尔雅的长者作为新闻发言人；这年纪轻的一定要尊敬年长的。年龄上我们就有优势了。”
陈新颖：“那美国方面如果派个温文尔雅的长者呢？”
张萧然：“那我们中方一定得派个年轻貌美的职业女性啊。这年纪长的一定要尊重女性的。FRISTLADY嘛。在性别上我们就有优势了。女人既能哭闹耍赖，又可以跟你据理力争。”
刘宾开了句玩笑：“真那样，我们就让陈新颖去吧。哈哈。”
张萧然一副老于世故的神态：“美国人跟中国玩高科技还成，要说跟咱们中国人玩心眼儿呀，他们差得太远啦。”
“那美国方面如果真派个莱温斯基来了怎么办？”这时新来的电子工程师小毛走进办公室接着话茬问到。
张萧然：“啊，你说什么。美国方面派莱温斯基啊！那样的话我们可玩完了。那么可不好办啦。”反应机敏的他马上又说：“噢，嗐，不就是那个‘破鞋’吗。哼，要真那样的话，那我们中方还真的一定得派个‘老流氓’去收拾她不可了。同志们，咱们中国的‘老流氓’可是不怕美国的‘破鞋’啊。咱们还是有优势啊。在咱们中国，老流氓还不好找吗。我们外交部都省的培养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陈新颖厉声说道：“张涵，你讲话能不能嘴巴放干净点。什么破鞋破袜子的，真难听！”
张萧然尴尬的笑着说：“啊，对了对了。陈新颖小姐说得对极啦。现在我们不能说什么破鞋和骚货了。而应当说是‘豪放女’，哈哈，对了。应当说是‘豪放女’。”说完嘿嘿的笑着。
陈新颖又大声说：“张涵，你该上班了。”
沈大一这时健步走进办公室。“大家早晨好”一边说一边径直走进自己的单间。
刚刚进去又探出头来。叫到：“陈小姐，请帮我冲杯咖啡。”
这时陈新颖走了进来：“沈经理，这是刚刚从美国发来的传真。”
沈大一：“张涵，你来一下。”张萧然随后走了进去。
沈大一的不大的办公室最近梳理了空间，还要注入了一些情调。他专门请了个装潢设计师为他设计。设计师调和出了淡紫色的乳胶漆，粉刷了整个空间。在天花板上，布置了一组大型的方型轨道灯，没有采用主灯，手法大胆效果别致，照明效果柔和而明亮。同时客厅里又有四盏造型一致的台灯，像布置艺术品那样对称地陈列在空间四角，提供了又一种光线氛围。最让人感动的是家具。除了客厅区里的两组皮沙发，其他的家具在色调和风格上全部是中式。颜色华美、款式古朴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家具是设计师专门为沈大一定做的。
张萧然小心的问：“什么事?沈经理。”
沈大一招呼张萧然先坐下：“张涵，我看你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昨晚…。”
张萧然：“没什么事，沈经理。”
沈大一在不大的办公厅踱了两圈说：“张涵，你知道卫星和飞机的区别吗？”
张萧然：“我不知道卫星和飞机有什么区别。沈经理，请你赐教。”
沈大一：“卫星一旦脱离了火箭它将只能按我们设计师设计好的轨道飞行，它本身没有自主飞行动力系统；而飞机就不一样了，它想往哪里飞就能往哪里飞。”
张萧然：“我听不懂，沈经理。”
沈大一：“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只能像卫星一样。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按一个特定的设计好的轨道飞行。我说的是我们。其中包括你和我。我让你出来你就得出来，我不让你出来你就不可以出来。其实我也一样，有时我还不得不听你的调遣才行，有哪尊菩萨没有拜到我的生意都要泡汤。你懂吗？我的所有思想和行为，还有我的公司都要按社会的规范来运行。我们所有的人都不过是这个社会中的一个棋子而已。这是我们中国社会特有的现象。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至于说到底是由哪位设计师安排好的。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中，考虑了快二十年了还一直没有结果呢。”
张萧然：“哎呀，没关系啊，沈经理。我不会为昨晚的一顿饭想不开的呀。”
沈大一：“我也没有说过你张涵会为昨晚的一顿饭想不开。好吧，就此打住吧。好。没关系就好。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别憋在肚子里。张涵。”
沈大一继续发着感慨：“我们中国就像是卫星，美国就像是飞机。”
张萧然：“那么你说哪个更好呢？”
沈大一：“卫星飞得高，飞得快；而飞机飞得更自由。”
张萧然：“那么设计卫星轨道的设计师出了问题怎么办？飞机出了问题可以降落，而卫星出了问题就只能坠毁了。”
沈大一：“这个问题提的好。”
张萧然：“如果我们中国结束共产党的统治，结束一党专制，那我们…。”
沈大一表情严峻起来：“张涵,你不要动辄就那共产党说事儿。有的矛盾是来自个人的，有的冲突是来自民族自身的，有的落后是来自历史的。你们年轻人千万不可以把骂共产党当成是件有趣的，开心的，甚至于是件时髦的事情来看待。你这个年龄段的人似乎都有这个特点。要学会就事论事。”
这时陈新颖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沈大一拿起杯子轻轻泯了一口。陈新颖也站立在一旁听着。
沈大一接着说：“中国是个大国。它的幅员足以比之整个欧洲。”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玩弄着桌子上的地球仪。“由于历史文化背景的不同，我们中国人，尤其是南北方人在传统，教育，观念上的差距非常之大。即便是同一个家庭的不同成员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就拿我们中国的上海人同北方人的差距甚至于要大过英国人同美国人的差距，你们相信吗？”
陈新颖在一旁说：“沈经理，我妈妈也是上海人耶。嘻嘻。”
沈大一又喝了一口咖啡说：“我可以给你们举几个例子。据我的美国朋友称：杰仔当年为了从北京去香港和美国好莱坞发展还不得不惊动中国当时的壹号人物呐。你们不是爱看香港的电影吗？你们知道香港电影中的许多大明星张曼玉，张敏，洪金宝，还有周星弛等等都是从我们的上海过去的。他们去香港可是从来没有惊动过上海市政府首脑啊。我也不知道北京上上下下安置的那么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吃着国家的奉禄又不作为。你看我的驾驶执照不小心已经过期了。我到北方某大都市一问，你们猜怎么样。接待我的人叫我再花三千块重学一个驾驶执照。简直笑话，我闭着眼都能开车叫我重学一个驾驶执照，抢钱啊！？而我到了上海一问，人家告诉我像我这种情况再花上一千五百块再花两周过一遍就行了。我真的是纳闷：同样是炎黄子孙，同样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信徒。为什么一个办事那么灵活高效，而另外一个竟然如此的死板无能。我那一年回老家过年碰到了一个小兄弟龙发，他在我大伯开的工厂做伙计。这是最近几年的事，是在共产党主政时代；后来他告诉我说他的爷爷也在解放前给我的爷爷做过伙计，只不过那是国民党统治时代。由此可见国民党共产党都没有能够改变他们家族的命运。所以说不要一提中国落后就把所有的屎盆子全都扣到中国共产党的身上。不要把中国共产党同我们看到的一切丑恶现象联系起来。真的这么一来，对几千万党员也是不公平的。他们之中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同我们一样的善良朴实的人。”
陈新颖和张萧然默默的听着，思考着。
沈大一最后说：“张涵,无论是从事社会研究还是科学探索都一样。看问题的时候一定要看事物的本质，不要人云亦云。”
张萧然：“您说得是。”此刻的张萧然对沈大一充满敬意。这时他用的是‘您’而不是‘你’。
第六章 不宁静的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