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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dantong 
2008-5-8 14:21:49 发表于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柏克利大学附近的真爱咖啡厅。
高明枫手持一张香港《文汇报》站在咖啡厅门口。他在等待王爱军的到来。不一会儿王爱军驾驶着一部八成新的二手本田轿车来了。两个人健步走进咖啡厅。真爱咖啡厅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名叫孙仲贤的台湾人开的。孙仲贤祖籍是中国的湖南岳阳。其祖父是国民党的一位少将军官，在当年的淮海战役落败后随军来到台湾。他的父母亲后来移居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柏克利至今。孙仲贤早年毕业于台大历史系，以后又来美国柏克利加大读了硕士学位专攻比较文学。他酷爱历史并且特别喜欢同高明枫这类来自大陆的学生谈天说地。他硕士学位研读期间曾经选过一个课题，专门研究蒋介石的历史地位及影响。他自称在该领域造诣颇深。
咖啡厅里传出邓丽君的经典歌曲《香港之夜》。
夜幕低垂红灯绿灯
霓虹多耀眼
那钟楼轻轻回响
迎接好夜晚
避风塘多风光
点点渔火叫人陶醉
在那美丽夜晚
那相爱人儿伴成双
他们拍拖
手拉手情话说不完
卿卿我我情意绵绵
写下一首爱的诗篇
hongkong，hongkong
和你在一起
hongkong，hongkong
我爱这个美丽晚上
有你在我身旁
声音不大但是充满温馨。高明枫和王爱军选了一个靠南的窗户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问：“先生，喝咖啡还是牛奶？”高明枫要牛奶，而王爱军则要了杯咖啡。
王爱军：“我们下月就要考试了，你们也差不多了吧。我看你还挺悠闲的。”
高明枫：“我们下周考HYPESONIC。超音速空气动力学。我们教授是加州理工学院出来的。他告诉我说他的博导是冯.布莱恩博士早年的同事。布莱恩当年与我们的钱学森是并肩的大牌科学家。超音速空气动力学就是钱学森开创的。所以我一定要考好，虽然他的这门课很难学。”
王爱军：“明枫，怎么还拿张报纸啊，还是香港的《文汇报》？”
高明枫：“你对国内的事还感兴趣吗？”
王爱军：“什么意思？”
高明枫：“你自己看吧。”高明枫把《文汇报》往王爱军面前一摊。
王爱军看了一眼高明枫然后拿起报小声读着：
昔日的航天功臣，今日身陷囹圄。记者从有关渠道获悉：赵恩泽，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已被中央有关部门立案调查。目前此案已移交司法部门，料近期开庭审理。
据知情人士透露，2003年10月，“神舟五号”载人航天飞船成功发射后不久，中央有关部门便接获群众举报，称赵恩泽在任技术研究院院长、神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及董事期间，收受他人巨额贿赂。….
在庭审被告人最后陈述环节，赵恩泽这位曾创造辉煌业绩的专家、“神五”功臣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地表示忏悔：党把我从一个普通人，孤儿培养成专家，给我令亲人好友都自豪和羡慕的地位、荣誉，我本想好好报效国家，却沦为人人不耻的阶下囚，成为人民的敌人，这是我做梦也没有想过的结局啊。唉，都是贪念把我引上了绝路！
法庭上追悔莫及的赵恩泽，那颗曾何等骄傲的头低垂着，斑白的头发、涕泪横流的尴尬，让人说不出的痛惜。
就在两年前的10月，我国进行首次载人航天飞行取得圆满成功，世界瞩目，举国欢腾。在一个国家实现光荣与梦想的欢呼背后，本该多一位航天功臣欢跃的身影。但命运偏偏无常，此时的赵恩泽，因涉嫌贪污公款200万元、受贿50万元、挪用公款1亿元，身陷囹圄。…。
没有全部看完王爱军就把报纸又重新摊在了桌子上，说不出话。
高明枫：“没有想到吧？！”
王爱军：“他不还是个院士吗？”
高明枫：“哼，什么狗屁院士。他的院士到现在都没有批下来呢。他就早早的拿出去骗人了。他到哪儿都拿着院士的头衔去骗人！”
王爱军：“我刚想要骂他是个学术强盗，他这会儿又暴露出一副蛀虫和骗子的嘴脸。不是吗？”
高明枫：“他还包养了一个红歌星哪。”
王爱军：“谁？”
高明枫：“就是那个唱《蓝色蝴蝶》的叶艳欣啊。而身陷囹圄的赵恩泽对与他于叶艳欣的感情非常怀恋。他还坦诚地说：‘我出资拍摄电视剧或者电影捧红她，是一个男人的责任感促使我这样做的，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获罪而对她产生负面影响，因此葬送了她的前程，我无法偿还……’。你听听，你听听；我都不知道该说他这个老东西什么好了。”
王爱军：“这个老家伙到底在任院长期间干出什么‘大事业’啦？”
高明枫：“他呀。首先是挪用公款。从1997年下半年，赵恩泽中的朋友张某多次找他借款炒股。赵恩泽于是轻车熟路，玩起了障眼法。他找到院下属单位蓝宇机器人技术开发公司总经理孙某，谎称有笔款要从其单位走一下账，让其向结算中心借款500万元。孙某收到贷款后将该款汇入了张某指定的中国立阳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融资部。”
王爱军：“再有呢？”
高明枫：“二是受贿。赵恩泽利用职务的便利。大笔一挥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资金。借钱的朋友们自然个个感恩戴德，对他的勒索笑脸相迎。张某在还500万元的贷款时来找厉建中，拿来八九万元现金，说是利息的多余部分。赵恩泽讲：‘就这么点啊，先放在你们那吧。’张某当然知道赵恩泽话中有话。果然，2000年底，赵恩泽向张某索要40万元用于炒股。”
王爱军：“这个老家伙倒是很精嘛。”
高明枫：“第三条就是贪污。如果说赵恩泽挪用公款、受贿是受朋友所托不得已而为之的话，那么到2001年3月，厉建中开始彻底堕落腐化，成了吞食国家资产的蛀虫。他利用担任北京万事发经贸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上的便利，在转让华南成功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过程中，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转入到个人控制的天立华茂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用于其个人炒股及归还债务。”
王爱军：“这个三十余年都将火箭准确无误送入轨道的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偏离了自己的人生轨道，锒铛入狱、黯然收场。”
高明枫：“你还想了解他是怎么被告发的吗？”
王爱军模仿着赵恩泽从前在电视里风光万千的接受采访时的神态，充满自信得摇着头说：“我只关心结果，不关心过程。”其实这句话是赵恩泽这个老领导的口头禅，每当遇到问题都是这么对下边人说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王爱军和高明枫都笑了。
看到他们如此高兴，老板孙仲贤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明枫，什么事那么高兴啊？”高明枫马上向他介绍自己的老同学王爱军。
高明枫：“我的大学同学王爱军。他正在洛杉矶加大读博士学位。刚刚从洛杉矶赶过来。”接着他又侧过身用手掌引向孙仲贤：“这位是我们的孙经理。”
孙仲贤面带微笑的说：“有个柏克利加大的教授专攻东亚近代史。他对我说：大陆学生和台湾学生从外表上一点都看不出。但是在观念上差得太多了。尤其是对待蒋介石这个历史人物的评价上。”
王爱军：“你对大陆人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孙仲贤说：“大陆人与台湾人其实都差不多，都很传统。都是中国人在领导，一家是国民党，一家是共产党，传统文化和观念一点没有变；而香港人的政治，生活中早就注入了西方世界的思维理念，他们由纯粹的英国人任总督实行英国式的管理。”
高明枫：“生活上我们大陆人与台湾人还是很和睦的。爱军，孙太太就是地道的大陆上海人。”
孙仲贤于是拿了张椅子也坐下来笑着说：“当初我跟我的太太恋爱时。我身边还有一个原籍也是上海的香港女人阿芬。但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我现在的太太结婚了。就是因为香港女人有西方世界的观念，我们不能够和睦相处啊。”
王爱军幽默的说：“没想到大陆和台湾还未统一，你们家倒是先统一了。您感觉是吗？”
孙仲贤仰面大笑着说：“是啊，是啊。说得好啊！”三个人都很开心。
孙仲贤问：“你们对蒋介石怎么看啊？”高明枫同王爱军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挺茫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高明枫：“我们小时候老师说他是反动派和卖国贼。说实话我当时都不知道什么是反动派和卖国贼。但是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孙仲贤：“回眸历史。总的来看，蒋介石是无愧于华夏的，我们不应忘记他对中华民族所作出的杰出贡献！”
高明枫：“爱军，孙经理专门研究过蒋介石的历史地位及影响。在这领域造诣颇深。”
王爱军说：“噢，是吗，那您能不能给我们谈谈他。我们从学术研究的角度谈谈他吧。”
孙仲贤：“蒋介石一生都坚定地维护中国领土的统一和完整。虽然后来退守台湾，但他始终把台湾当成中国的一部分，尽管曾要把台湾作为反攻大陆的基地，但与李登辉、陈水扁不可同日而语的。在越南印度侵害中国主权时，还拍案而起，可见他骨子里的爱国主义。也正是由于蒋介石的坚定的认为大陆和台湾是不可分割的中国整体，才在很大程度上使得台湾更好的延续了中华民族的传统，长久以来都未改变对自身是中国一部分的认识。这样也利于今后祖国统一大业的顺利进行！！”
王爱军说：“这些事我们大陆也公开了，我看过类似的文章。”
孙仲贤：“他以中华民族领袖的身份领导中国人民与日本侵略者进行殊死斗争，并派四十余万远征军两次入缅作战，为缅甸独立解放及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巨大贡献。抗日争我就不多说了，蒋介石曾对向他传达与日和谈的孔祥熙这样批示:说以后如果再有人利用‘汪逆伪组织’来劝我跟日本人谈判，怎么办？前面五个字，以汉奸论罪。下面还有更厉害的三个字，杀无赦!!”
王爱军说：“他以中华民族领袖的身份领导中国人民与日本侵略者进行殊死斗争。这点大陆方面也许还存有争议。”
孙仲贤：“我查阅过相关资料。毛泽东曾经在1938年的中国共产党六届六中全会上有过一个讲话，毛说：‘假如没有国民党政策的转变，要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不可能的。’他说，蒋是‘民族领袖’，‘最高统帅’，说国民党前后有两个伟大的领袖。一个是孙中山，第二个呢？就是蒋介石。只是后来国共斗争，这些就没人提了。我和柏克利加大的一些中国史学家们都认为，蒋介石领导的国民革命军才是抗战的主要力量，牵制日军百分之七十的兵力，消灭了大量的日军。这为中国的民族独立做出了巨大贡献。出兵缅甸，在维护中国利益的同时，赢得了良好的国际声誉，为我国在二战后的大国地位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高明枫：“有的历史文档大陆也在陆续向公众开放。您上边提到的不完全是秘闻啦。”
孙仲贤继续说：“他大力推广文化教育事业。北大，清华，西南联大等学术活动在抗日战争爆发以后依旧十分活跃。尤为值得回味的是，在抗战爆发以后，蒋介石政府首先考虑的是保护学校和教育事业不致中断，帮助面临日寇侵略城市的学校南迁。在日寇轰炸重庆时，当局的首要任务，便是及时疏散中小学师生。早年他担任黄埔军校校长，为建立革命军队，培养军事骨干力量做了一定工作。”
王爱军说：“不过我倒是认为：蒋介石最大的功绩是在清末军阀割据的乱世中，领导两次北伐，统一了乱世中的中国。在这里有个前提，那就是当时中国的混乱程度在中国史上是罕见的。两次北伐其实都是极为成功的，从北伐后的结果就能看到中国的军阀数量大大减少，混乱程度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基本实现了统一。废除了晚清所签署的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收回了东北、台湾及澎湖列岛的主权，以一积弱之国而成为世界反法西斯四大领袖国之一，1946年联合国成立后中国成了五常之一，争得了举世公认的荣耀。开罗宣言这一收回主权和领土的协议就是蒋介石政府在国际社会极力斡旋的成果。”
孙仲贤继续补充说：“蒋介石的军事才能确实不如毛泽东，但对付其他的军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就相对使得民族凝聚力大大增强了，提升了中国在国际社会的地位。”
孙仲贤看了一眼王爱军说：“看不出你对他也很有研究啊。大陆学子的基本功确实不错。理工科学生也有良好的历史素养。”
高明枫：“蒋介石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伟人。但蒋介石也有过失，甚至于也有罪行啊。”
孙仲贤微笑了。他充满自信的说：“我早年毕业于台大历史系，以后又来美国柏克利加大读了硕士学位专攻比较文学。你们知道吗？在英文里罪行或者说犯罪叫CRIME，这是指我们可以使用法律手段就能够审判和制裁的，比如强奸，杀人或抢劫诈骗等等。而英文里还有一个词叫SIN。它类似我们中文里边的罪孽或原罪，这种罪是指道德，宗教层面的，它有时候比CRIME来得更深重一些，而且它是我们今天的法律手段不能够或者说暂时不能够审判和制裁的，比如说堕胎，同性恋等。”
王爱军感到孙仲贤似乎有点想眩耀的意思，就对他说：“您到底想说什么？”
孙仲贤又微笑了。他定了定神说道：“蒋介石作为一个中华民族的领袖身份他确实也有过失，不错；他也杀过人，杀过中共。但是他的过失也仅限于上边提到的SIN的概念。我们对他无从审判。两位不妨想一想，大陆从解放以来又死了多少人。大陆的领导人到底算是SIN还是CRIME呢？”
高明枫笑着对王爱军说：“反正赵恩泽肯定是CRIME了。”
但是说完他就沉默不语了。王爱军也不说话了。
是的，我们面对现实中那么些尔虞我诈的政客们，那么些为谋私利欺上瞒下混迹于职场的公司经理们，那么些为了夺取江山而大开杀戒的帝王将相们，他们到底算是SIN还是CRIME呢？谁能够审判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审判他们呢。想想他们大都是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啊。
此间咖啡厅里传出邓丽君的经典歌曲《何日君再来》。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白】来来来喝完这杯再说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停唱阳关叠重擎白玉杯
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
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白】唉再喝一杯干了吧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这时孙太太带着两个美国白人女孩微笑着走过来了。她邀请他们跳舞去…。
第二十五章 罪行与原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