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当年明月(一)
类型:言情    作者:caterpillar_1   2008-5-7 20:47:02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很多年前,似乎在死神还有姓名的时候,在一个秋天雨后初晴的清晨,一个年仅八岁的小男孩不断穿梭于城市中每条街道的垃圾堆中,饥饿已经让他顾不得去注意身旁过路人的迥异目光,他只想在垃圾堆中找到能吃的东西。已经三天粒米未进的他开始怀念在继父家的生活,那种充斥着血腥与唾骂的生活。在继父弥漫着酒气的小屋里,在他无情落下的皮鞭上,在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光,死神生活在生命的边缘,过着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尽管对生存的渴望已经让他把生活的标准降至最低,可他仍然带着满身的伤痕毅然离开了那个如监狱搬让他难以忍受的家。可现在想想,自己的离去还是缺乏考虑的,至少在那个家里他还能吃到继父齿缝间残存的依稀食物,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饿死街头。回去已经不可能了,从他离开家那一刻便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于是他只能耐下心来如淘金般一点点寻找垃圾堆中可能下咽的食物。直至黄昏来临,死神空着手,饿着肚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天桥下一处因为滂沱大雨而积满泥泞的家中。地方虽然破烂,不能遮风却可以避雨,这块地盘可是他拼出命去从几个流浪的小混混手中夺来的,那时幼小的死神便已具备杀手的潜能,心狠手辣,且随时可以豁出性命,这也是后来他被黑鹰看中收为徒弟精心培养的原因。
  当他回到住处,突然发现一个约摸七、八岁模样的卷发小女孩躺在他破烂的草席上,蜷缩一团,做着美梦。饥寒交迫已经让他丧失理智,他犹如受伤的恶浪,充满了狂躁与危险。
  正当他要扑上去,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那小女孩突然微微睁开双眼,明亮的眸子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泛着暗褐色的光芒照得她如陶瓷娃娃般可爱至极,小女孩用白嫩的小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一张白皙的小脸在她放下手臂后跃入死神眼帘。死神愣愣地停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而美丽的小脸,有些不忍下手。
  “这是你的地盘么”小女孩先开口,声音稚嫩清脆,如清晨山谷中的黄莺,悦耳动听。
  死神点点头,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小女孩呵呵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她像死神招了招手,“快过来坐啊,干什么像客人似的傻站在那里。”
  死神木讷地坐到小女孩身旁,他平时第一次与异性靠得如此近,于是害羞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碰到小女孩。他又一次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往时候,每当继父喝醉酒手中拿着皮鞭站在他面前,他都会听到这种怦怦的声音,跳得他心慌,跳得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即将袭来的疼痛。然而此时,他竟没有从前的那种恐惧,而是心中隐隐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我叫露露,你叫什么”小女孩的声音很甜,让死神如吃到蜜一般,饥饿顿时散去。
  “..............”死神已经忘了那时的回答。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走了,妈妈改嫁后去世了,继父打我,我就逃出来了。”
  “你继父对你很不好么,他为什么要打你。”
  死神摇了摇头,孩子怎么会明白大人的想法,那些无厘头的想法在孩子心中只有接受的份,却丝毫不会理解缘由。想想人类真是残忍,动物尚且知道保护种群中的幼仔,而人却在闲聊无事,心烦意乱的时候把孩子当成一个发泄的工具,撒气的对象。孩子会有什么错?
  “我爸爸对我也不好。”小女孩嘟起小嘴,似乎有些不满,“他对我哥哥就很好。”
  “为什么呢”同命相怜,自然惺惺相惜。
  “因为我的妈妈不是我爸爸的老婆,爸爸的老婆是我的阿姨。”小女孩幼小的心灵还不知该如何表达母亲是第三者自己是个私生女的这个事实。
  死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也离家出走了。”
  “只是暂时的,我要用这种方式换来爸爸对我好。”露露年龄虽小,却也懂得用威胁的方式换来父爱。这种在不健康家庭中成长的孩子,终究要比同龄的小孩更成熟些。
  “那你什么时候走?”死神担心小女孩会马上离开。
  露露摇了摇头,“什么时候爸爸来找我,我就会和他回家。”她还不知道,对于世界上除了死神以外的每一个人来说,(当然包括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都是多余的,永远不知去向才最好,没人会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