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汀渐渐习惯了忙碌,渐渐爱上了咖啡的味道。那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在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刺激着大脑的兴奋细胞,一杯、两杯、三杯,睡意全无。公司的大堆烂摊子,忙得她终日不可开交,本就可怜的睡眠时间一点点再被缩减,直至压缩成对她而言的奢侈品。此时,瘦弱的芷汀突然变得异常坚强,连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在这样的生活中,依旧能有条不紊。人永远比想象中坚强,好日子,说起来容易,过起来难。苦日子,过起来容易,说起来难。当你觉得每天都是难以承受的极限时,你恰恰又在不断地刷新忍耐的纪录。
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想要回报就一定要先付出。芷汀终日的辛苦,终归没有打动那些心如铁石般的股东们,他们一再地无视芷汀的辛勤劳动,危机来临,不思良策,反而动摇。眼见着大势已去,败局不是单靠个人的力量就能够挽回。
“董事长”中年女秘书恭恭敬敬地把账本递给芷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从明天开始,她就在不用来这里上班了,她曾享受过进入这家公司的喜悦与荣耀,她也曾亲眼看到这家公司在璀璨中走向衰败,这家公司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承载着她所有的青春与梦想。
芷汀冲她笑了笑,“申请破产吧”简简单单一句话,饱含多少辛酸与无奈。
秘书愣了一会,泪终于流下,转过身缓缓地走出办公室。
“等等”芷汀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羽寒最近忙得很,他在追一个当红的女明星。安妮遭到意外后,裴娜这个原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半红不紫的小角色,接下她没拍完的戏,顿时一炮走红。谁说吃人剩下的无味,裴娜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吃红了半边天。如今她可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就连公司的大老板,也对她关爱有加。
“羽寒,最近新接的那部戏由谁演啊?”裴娜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本事比起安妮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呢”羽寒一副坏笑。
“当然是我了”裴娜骄傲如公主,现在她要做女王。
“老板”手下可怜兮兮地在旁边起了两身鸡皮疙瘩,最后还是胆怯地打断他们。
羽寒把脸一沉,这笨蛋也太没脑子了,这时候冲进来扫兴。“什么事?”
“外面有一个自称夏芷汀的女人,说要见你”
芷汀的名字似乎消失在羽寒的生活中很久了,如今突然听起来不免有些陌生。
“她来干什么,不见”羽寒冷冷地把手下打发走。
“那个女人是谁啊,是不是你以前欠下的风流债,你说啊,你说嘛”裴娜一边轻轻地拍打着羽寒,一边醋劲十足的撅着嘴。
羽寒满脸堆笑,亲昵地搂着她。“胡说,我不认识她”
看两人甜如蜜糖,再次进来传话的手下又讪讪的走开了,这倒霉的差事,我可不做了。
又是一年的人间四月,时间过得好快啊,眨眼间沧桑变幻,那些快乐与悲凉都已随之消逝,了无痕迹。从去年的这个时节,芷汀负气离开缤海来到望洋偶遇羽寒,已有一年之久,往事历历在目,而今却物是人非。芷汀倔强地站在羽寒家门外,抬起头看满天黑云变幻,电闪雷鸣交加,倾盆大雨酣畅淋漓地从天而降。生活为什么不能也这样痛快,这样简单,这样绝对。非爱即恨,这样不好么?现实总是把童话般美丽的爱情撕得粉碎,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总是以没道理的结局惨淡地草草收尾,难道人世间真的没有真爱了么?还是爱只存在于虚幻的世界,电影中,童话中,和别人的故事中。芷汀轻抛开手中的伞,伞落之处,激起点点涟漪,溅在她被雨淋的通透的白色长裙上,斑斑污迹清晰可见。生活就是这样,走进去,里面满是泥泞,一路艰辛,走出来时,谁又能保证仍旧干干净净不沾染上半点生活的污渍。芷汀痛痛快快地享受着春雨的洗礼,冲掉吧,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可惜的没有结局的爱情。雨水漫天而来,将芷汀伤痕累累的的心清洗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没有心,没有思想,也没有眼泪。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只是在这初春冰冷的大雨中尽情沉沦。冰冷的心,谁来温暖。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
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
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
谁为谁心疼,
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
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
善良的人,
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
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
忘了就好,
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
某个小岛,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轻轻等天荒地老。
——忘忧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