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林露儿鄙视地说,然后加重语气提醒我,“我的情书呢?”
我迅速吃了一口长长的面,一半还垂在嘴边,说:“都交公了,你还要拿回去?”说完,我用力一吸,干脆利落入肚。
“不是那个。我说你写给我的。”
“哦,那个啊。别急,日子还长着呢?”我把面条拉长起来,站在椅子上吃,有半米长。
“我明天就要。”小女生竟耍起性子来了。
“好的,我服了YOU,明天就是速递,我也给送到。”
有时真可气,爹娘怎么生了我个软脾气,长个张飞样就算了,没个张飞脾气,让人真想往自己脸上泼硫酸,好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整下容,现在都流行这个。我也赶赶潮流,说不定一整就成了明星相,那时……
“不许骗我。骗人是小狗。”
这小女生还要不要人活啊,想安心吃个泡面都欲罢不能。
“好,骗人是小狗。88。”我无奈得说。
都几十的人了,我还童心未泯,真是让人感到失落。
“88。”
终于能吃泡面了。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鼻涕一把泪。这种鬼天气,吃个饭也总是吃不饱的,我开始想念晚上老大的宵夜,但“路漫漫其修远兮”。
冲了个澡,换了像样的衣服,打上老三的领带。每次老三去约会与相亲时都会打上的,平时看他没个模样,不长人样,长了个猴样,但一穿上白衬衫,打上领带,也是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枝梨花压海棠,特别的有精神,特别的淫荡,每每出师就捷,让兄弟们艳羡不已,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我认认真真地打好领带,对着镜子瞧来瞧去,总感觉不是个样,特别像电视上的一个很酷的镜头——马戏团里的耍猴。事实赤裸裸的证明:领带往T恤上打是行不通的。就作罢。我认认真真往头上打上二两老大的“猫屎(摩丝)”。老大那一头油亮的三七分汉奸头离不了这个,一离了就觉得特别的没自信,深情之态也减了几分。我用梳子梳了个油亮,那亮度能照亮看书。在镜子前一站,顿时人特别的有自信,敢到广场上撒尿。古有凿壁偷光,今有头发照亮,一会也能照亮逃跑的路线。毛主席说了,不打无准备之仗。一切Ready,一看时间还早,特别自信地,慢悠悠地就往学校门口迈去。虽然天黑,我看不清,但我知道女生们停留在我身上的目光比平时多出了500个百分点。顿感第一次人生如此有成就感。
学校门口有许多女生进进出出,三五成群的,成双的或独自一个的。哪一个是呢?我分析着进出的女生。看来我这脑袋不适合这种艰苦的脑力劳动,算算三次函数还得。
我发现自己往那一站,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众人目光停留的港湾,为了不阻碍学校的秩序,发挥我作为一个良好学生的本色,我自觉往一处黑暗处立定。但我发现这是对“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之说的极大的挑战。虽然我站在黑暗处了,依然有个女生还是寻到了我这里来。我怀疑是不是头发反射处的光芒把我暴露了出去。我不得不承认:群众的眼光是五万瓦的白炽灯。
我紧张地看着女生的走进。我迅速自下而上,又自左而右扫描了一圈,发现了可疑文件。她两条和食堂三个“钻石”馒头并排起来一般大的腿;丰腴的身体,这两年得到食堂阿姨的油水不会少;圆圆的脸,有点像掉落在地被不小心踩扁的包子。我额上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滑落下来,心想刚才吃泡面积蓄下来的能量最有用武之地。我两股战战,欲大喊“抢劫啊”。
我还没喊出,她先说了,“同学,你好。请问一下,一号教学楼怎么走?”
我擦干额上的汗珠,露出了微笑,幸好只是路过,于是我把走法说清了。她说“谢谢“,然后走开。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道:“我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遇佛杀佛,遇神弑神。”
又等了一会,我心想这女生真是的,早就心想恨不得要在广场挂个牌子,按斤论两把自己卖出去,却还假装矜持。我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了。时间就是银子。十个金元宝就在她的假矜持上被流失了。于是我拨了神秘女生的电话。有个手机在我身后一个稍远更黑的地方响了起来。我猛然转身,不会这么巧合吧。我难道今晚要随地捡金元宝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长头发,我心想不是艺术家(艺术家就好这一口)就是女的。再仔细一看,根本确定是个女的。因为腰比较细。
“我来了,在哪呢?”我对着手机说。
“我已经观察你一会了。”
我听声辨位,很明显,这个人就是神秘女生,确实够神秘的。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裤袋里,顺便把手插在里面,装着一副很潇洒的样子走过去。
“不见不散……”我说出接头语,等着她的回答。
“黄花树下。”与电话里的声音一样软软的,像棉花糖,不,现在更甚,我忍不住要咬一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