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韩五名声大振,他越发地爱好武艺角斗。那些南来北往讨吃要饭的,都得拜倒在他的名下,听他差遣,不然的话,就会遭到拳打脚踢。渐渐地,他的手下有了成闵、解元、刘宝、岳超、呼延通等一帮穷哥们。
一霎时,在场的人都听懵了。觉得韩五乃“泼皮”一个,“三公之位”纯系妄言。就在这时,又有人挑拨道:“韩五,那席铁口明明是在糟践你哩,你倒还当真了?”
世忠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奇怪的两个人,正看得出神,却见那白胡子老头一伸手紧紧抓了驴缰绳,那小毛驴儿便停停地站在路当中,不走了——“贤弟!你快看!”那白胡子老头伸手指着九里山坡前,又道:“多么好的一块风水宝地!真乃‘金顶玉葬半个皇上。’”
世忠犹豫不定,不知该前还是该退,正在疑惑之间,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雷公元帅,九天玄女娘娘有请。”世忠见说,先是一惊,随后便狠下心来向前摸去。
世忠听罢,好比拾了一个欢喜团,忙跪在梁母面前叫了声:“娘。”又拜了三拜。梁母十分高兴,心想,自己漂泊半生,先是认模样俊俏的红玉为义女,现又认了身材魁伟的世忠为干儿,自己的后半生就有依靠了,真是洪福不浅。
这边韩世忠看得目眦俱裂,“哇呀呀”大叫一声,如半空中掉下个霹雳,吓得那仁多保忠在马上晃了几晃,待他看时,只见宋军阵里闪电一般冲出一将,坐下火龙驹,手舞金背砍山刀,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卡嚓”一声,脑袋没了。
徽宗目不转睛地看那师师,有道是,家花哪有野花香,徽宗看得有些痴了。师师也浅挑微逗,眉目含情。更有蔡攸、王黼两个逗笑老手,在旁添入诙谐,顿时笑声浪语无顾忌,前俯后仰皆情趣。到了夜静更深,渐入佳境,一派暖意融融。
且说宋江等一百单八将在路疾行,逢山修路,遇水架桥,未及一月,恰遇鄜延路统领黄迪领兵在浙西境内的江涨桥,与方七佛大战正酣。宋江即麾众杀入,一阵冲荡,即将方军驱退。
世忠再往前走,拐过一个弯时,便见一个更大的峒子,里面有一人头戴平天冠,身穿衮龙袍,腰系碧玉带,足登无忧履,怀里拥着一个美女正在喝酒取乐,遂大声喝道:“方腊速来受缚!”
当下,方腊见有一小将闯了进来,那将身材伟岸,目瞬如电,身着雪白提花锦缎战袍,手持金背砍山刀。那一声断喝,犹如半空中掉下个霹雳。不由心中一阵喝采:“好一员神将!”
延庆细看时,乃是韩世忠,忙大叫:“将军快来救我!”不一时,大船拢来,世忠让延庆、光世、药师等人上了大船,对延庆道:“主公快去雄州,再作道理,我自去抵敌。”
有一个自觉胆大的,跪着向世忠进奉牛酒,世忠下马解鞍,把酒和肉都吃光了。众叛将叛卒见世忠从容气魄,全都跪下请求投降,大气儿也不敢出。
兀术谢恩毕,走下厅来,仰天暗暗祝告:“我若进得中原,抢得宋朝天下,望神力护佑,举起铁龙。若进不得中原,抢不得宋朝天下,便举将不起铁龙,情愿死于刀剑之下。”祝罢,便左手撩衣,右手将铁龙朝前一提,就举起来了,遂高叫道:“父王,臣儿举铁龙哩!”
陆登再把此书细细一看,又把书在鼻边闻了一闻,哈哈大笑道:“若不是这阵羊骚气,几乎被他瞒过了!你这骚奴,把这样机关来哄我,却怎出得我的手?快快从实讲来!若在番邦有些名目的,本都院放你去。若是无名小卒,留你也无用,不如杀了!”
元帅细认却是大公子,便高叫一声:“我儿,为父在此!”公子叫一声:“爹爹!番将厉害,杀他不过。”元帅拍马上前,举刀望那番将劈头砍下,正中了那将的头盔。忽见那番将头上迸出一道白光,刀不能下。
那宋营中兵将,俱是单衣铁甲,挡不住寒冷,见番兵如潮涌般而来,尽皆拼命逃跑,哪里还敢对敌?李纲喝了几声也喝不住,被兵士裹将着退了下来。
那兀术看时,只见康王年方弱冠,美如冠玉,不觉大喜道:“好个人品!殿下若肯拜我为父,我若得了江山,遂与你为帝,何如?”康王原意不肯,听见话里有“原还他的江山。”只得勉强上前应道:“父王在上,待臣儿拜见。”
稍顷,地下烧红,小番下来把二帝抱上去,身上铜铃锣鼓俱响,他那里君臣看了他父子跳得有兴,齐声哈哈大笑,饮酒取乐。可怜两个南朝皇帝,比做把戏一般!
这康王应声,跳上马,去追那神鸟。崔孝执鞭赶上,跟在后边。逢营头,走营头,逢帐房,踹帐房,一直追了下去。
彦直见说,即跪在高宗面前,手书“皇帝万岁”四个大字。写毕又在高宗面前拜了三拜。高宗看过大字,见笔力不簿,十分高兴,便下阶来抚其背道:“他日可成大器也。”彦直忙道:“谢皇上!”逗得满朝文武皆笑起来。
且看那岳飞一马闯入番营,高叫:“宋朝岳飞来踹营也!”骑着马,马又高大。挺着枪,枪又精奇。逢人便挑,遇马便刺,耀武扬威,如入无人之境。
再说韩元帅兵至汴梁,守城军士开城迎接。世忠进城,请了娘娘的安。娘娘就将张邦昌骗去玉玺,带了家眷不知去向,与世忠说知。世忠奏道:“四面皆有兵将守住,不怕奸臣逃走。待臣差人探听奸人下落,再来复旨。”
那吉青从来冒失,也不知金兵厉害,况又吃得大醉。家将捧过衣甲来。吉青装束上马,犹如风摆柳,好似竹摇头,醉眼朦胧,提着狼牙棒,一路迎来,正遇着兀术。兀术看见他这般光景,说道:“是个醉汉,就是砍了他,也只做个酒鬼!”便叫:“南蛮,某家饶你去罢。等你酒醒了,再来打战。”说罢,转马而去。
吉青抬头看时,叫一声:“妙啊!”原来是哈军师带千余人,寻着了兀术,在李家庄上回来。吉青把马打上一鞭,赶上前来,大叫:“兀术,快拿头来!”兀术见了,便道:“你这杀不死的南蛮,某家饶你去罢了,又来怎么?”吉青道:“臭狗奴!倒说得好听!昨夜是老爷醉了,被你割断了头发。如今我已醒了,须要赔还我,难道罢了不成?”
大名府中,刘豫穿戴不宋不金的衣冠,拜过天,祭过地,南面称尊,即伪皇帝位,封曹荣为一字并肩王,张孝纯为丞相,长子刘麟为大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事。改大名府为北京,那张孝纯曾坚守太原,颇怀忠义,后因干离不劝降,遂致失节。刘豫又在四郡间募集丁壮,得数千人,号为云从弟子。并向金廷奉上誓表,世修子礼。一时魔怪乱舞,百鬼狰狞。
且说兀术要找奸臣,找了一个刘豫,立了齐帝,正待再找。哈迷蚩道:“奸臣倒是还有一个在这里。当初李若水等共是五人,跟随二帝到此,那四个俱是铁汉,铮铮不屈,尽皆死了。惟有秦桧乞哀求活,狼主将他驱逐出来,流落在此。
却巧吴湛从阙下经过,世忠便来到吴湛的身边,与他握手道:“吴将军近来无恙?”吴湛见势头不对,急欲逃跑,怎奈世忠力大,你牵我扯,但听得“扑”的一声,吴湛中指已被折断,痛得他“哇哇”直叫,缩做一团。当下就被世忠绑起交给刑官。
原来这钱塘江中的潮汛非同小可!霎时间,巨浪滔天,犹如山崩地裂的一声响,吓得兀术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连忙拍马走到高处,那江潮涌来,将兀术的前队几万人马,连那李俊、童威、童猛三人,都被潮浪涌去。稍顷,只见李俊等三人踩着潮头渐渐远去。
言犹未了,只见一员宋将败阵下来。看见了公子,便叫道:“小哥,快些转去,后面有番兵杀来了!”韩公子笑了一笑,尚未开言,那干离不已到跟前。公子把枪一摇,当心就刺。干离不举棍一架,觉得沉重。被公子耍耍耍一连几枪,干离不招架不住。正要逃走,被公子大喝一声,只一枪挑下马来,取了首级。
且说当下韩公子大喝一声,一马冲进金营,摇动手中银杆虎头枪,犹如飞雷掣电一般,谁人挡得住?竟被他杀透番营,上牛头山而去。小番忙去报知兀术道:“不好了!来了一个小南蛮,把大狼主伤了!冲破营盘,上山去了。”兀术听了,又惊又苦。一面差人打探,一面去收拾干离不尸首。
眼见得天色已明,韩尚德从东杀上,韩彦直从西杀来。三面夹攻,兀术哪里招架得住?可怜那些番兵溺死的,杀伤的,不计其数。这一阵杀得兀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败回黄天荡去了。那梁夫人在桅顶上看见兀术败进黄天荡去,把那战鼓敲得不绝声响,险些使坏了细腰玉软风流臂,喜透了香汗春融窈窕心。至今《宋史》上写着一笔:“韩世忠大败兀术于金山,妻梁氏自击桴鼓。”
元帅闻报,暴跳如雷道:“罢了!罢了!不料道悦锦囊偈语,每句头上按着‘老鹳河走’四字。果然是天机已定,这番奴命不该绝也。”梁夫人道:“虽然天意,也是将军骄情玩寇,不为无罪。”世忠心中气愤,传令大军一齐起行,往汉阳江口驻扎。上表自劾待罪。
过了数日,金国元帅杀里喝闻讯赶来责问世辅,见世辅正在自斟自饮,不觉勃然大怒道:“州官士成何在?”世辅道:“元帅息怒,坐下饮几杯。士成回家省亲,今日即归。”杀里喝怒气稍消,端起酒杯便饮了起来。孰料,药性发作,杀里喝早被蒙汗药蒙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