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和于东从娱乐城里出来的时候,于东已经彻底地醉了,走路东倒西歪的,一遍遍地重话。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强扶着他走。没想到看似不高大的于东死重地要死,我架了他走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我空出右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司机下车帮我把于东往车上塞。我知道这个时候,司机一般都是不打表的,就随口一问:“多少钱?”
“你们去哪儿?”司机问。
我把我们大学的名字告诉了他。他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你们是学生,我就便宜点,50吧!”
“多少?”我吓了一跳。
“50!”他坚定地说。
“50?50角啊?还是50分?”我故意问。
司机一愣,乐了,道:“我日!50分?你还挺幽默!告诉你,是50元!人民币!不是他妈的日元!你有美元的话我姑且也要。”
我忙把于东从车里又拉了出来。道:“您打劫吧?这么点路要50块钱?我们来的时候还不到10快钱呢!”
“那时候几点啊?现在几点啊?都快他妈12点了!我现在叫作值夜班,工资当然得翻番了!”司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这都翻了几番了?不行!我……我要打表!你……你的表不会不跑了吧?”我担心的问。
他得意地一笑“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活神仙’?能掐会算的。这表啊还就是不跑了!”
对这种人,我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可是看看他五大三粗的身材,我还是忍住了。
正犹豫着呢,忽然有车灯朝我们这边闪了几闪,并按了几声喇叭,我眯着眼朝那边看。
是她!那个叫南楠的女人!
她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忙架着于东走了过去。
“上车吧!”她笑容满面。
“可以么?那太不好意思了吧?”我欣喜地问。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顺路。”
我便把于东塞进车里。之后便朝那刚才的司机使劲地挥挥手“再见!您老继续值您的夜班!”赶忙钻进车内,以便偷着乐。
南楠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我“你乐什么呢?”
“我笑那个司机呢,竟然向我要50块钱!太黑了吧?”
“不算太黑。从青苹果娱乐城出来的人,打的是不会问价钱的。”她一本正经道,“很吃惊吧?在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除了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感到满足了,除了钱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值得炫耀了。这就是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挣钱的原因,有钱可以让人干出一些常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你们出来拉赞助不就是为了钱吗?”
“那不一样!”我本能的说。
“哪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确我拉赞助是为了钱但是我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我不会为了钱而干出一些没有原则的事,我也不会像那个司机一样为了钱而不择手段。可是我又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像南楠说的那样的事,那样的人。钱的确太重要了,他可以让一个昨日还受人唾弃的罪犯转眼间变成受人追捧的企业家,这样的事还少吗?英雄不问出身,金钱不问来历。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说点什么?”
“随便一点的,谈谈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谈的?”
“那就谈谈你身边的人,同学啦,或者……”,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道:“那就说说你的女朋友!”
“我女朋友?”我一乐。
“你笑什么?”
我笑道:“我现在就缺女朋友!”
她笑了起来,“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朋友?老婆有吗?情人有吗?”
我说你别逗了!我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老婆和情人?
“逗你玩是真的。不过,你如果真有的话也不用瞒我,你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不用如此保密。”
我告诉她,这是真的。
车拐过商业大厦,进入朝阳街。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车也不多,一时间变得静悄悄地。
我刚要开口,活跃一下气氛,于东比我先开口了,而且一鸣惊人!“哇!”的一声,今晚的酒全他妈地吐了出来。酒气混杂着一些其它说不清是什么的怪味弥漫了开来!这小子吐完之后还回味无穷地吧唧吧唧嘴,在如此恶心之下,我的胃也差点忍受不住,想一吐而快!
我狠狠地打了于东一巴掌,恨不得立刻让其在地球上消失掉。然后不好意思地朝南楠笑笑,心中万分苦恼:这小子净做一些他拉屎,我擦屁股的事情!
她紧皱眉头,捂着嘴把车停在了路边。“把他先弄出来!”
我马上把于东拉了出来,他是完全地睡着了,跟一头死猪没什么两样。我把他先放到一边,然后脱掉我的上衣,光着上身再次进了车内,开始用上衣擦拭车里的污物。一边擦,一边在心中骂于东!
于东在车外又吐了一次,环卫工人倒霉了。我真想说一声:抱歉!
南楠皱着眉,四处看看,叹口气道:“倒霉!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呀?”
我忙说他这人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我批评他很多次了,他就是不改!“他不仅这样,他还发酒疯,有时候还打人!尤其是爱打女的!他心里有点扭曲的!”
南楠,有点担心,惊讶地看着我,不相信的样子。“那你把他放到后边,你来前边坐吧!后边太脏了!”
我又把于东拉到车上,然后我上了副驾驶员的位置上坐好。满脸歉意地道:“真对不起!你看……这样吧,等他醒了,我们再商量着给你洗车吧?”
她一笑,道:“这倒不用!”扭头看我一眼,“不过,你要是真觉得抱歉的话,你就请我吃顿饭吧!”
“好啊,我和于东商量一下,抽个时间。”
“我可是只叫你自己请我!他就不用来了,你还想叫我的车再次受到他的摧残吗?”
我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心中叫苦。
她看了我一眼,道:“不穿衣服,不冷吗?”
我这才意识到我还光着上身“有点。但是,这件上衣是不能穿了。”
“特爱运动吧?”她问。
“我喜欢打网球!乒乓球也还可以。也算不上特爱运动。”
“哪天教我网球吧。”
“好啊。只要你不觉得我的水平太烂就好!”
车到了我们学校的西门,停了下来。我刚要下车,她一把拉住我,我一愣。她笑道:“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我好联系你叫你请我吃饭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号给了她,她把她的号也告诉了我。
互换了手机号,我下车把于东从车里拉了出来,架在肩上,道了声“再见:就往校门走去。
“哎!”她忽然地叫了一声。
我站住,回头,看着她。
她笑着挥挥手,“没什么!你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