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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营南山樵 
2008-5-23 10:34:44 发表于 第十回织女宫求宝高小姐救亡
话说第二天早饭过后，高小姐再将沙僧请到佛堂说话：“菩萨说，需请你到织女宫求一些天蚕真丝来我用，不知道三叔叔天上可能去得？”
“去得去得，说来那是我的老家呢。”
“哦？三叔叔原来也是天上的仙人。”
“呃，罢了罢了，往事已久，不提也罢。不知嫂嫂需要多少真丝？”
“这个……我忘记问了，真该死！”
“不妨事不妨事，我就多求一些，不够再去也罢，无需着急。对了，嫂嫂，那北边墓地守墓的是何人？”
“桃花寨人，姓陶，是个人品极好的老书生，早年曾经有过功名，后来厌倦官场辞归故里，晚年又要躲避清静，自愿去为先人守墓，与桃子的爹爹还是莫逆好友哪。怎么了？”
“它可还有家人？”
“有，儿女都有。”
“此人昨夜暴亡了，像是被什么凶猛禽兽所害，你可叫人送信给他家人，免得暴尸荒野。”
“啊？这是怎么了！那片墓地是先人看好的风水宝地，从未出过什么邪祟，咱这里没有深山，人烟稠密，要说狐狸、黄鼬倒是常见，却从未听说有过什么凶猛野兽，这是怎么了？”
“菩萨降临，暗中有金刚护法，等闲邪祟何敢靠近。昨晚我见有恶眼窥视咱家奋身去看时，似乎是两个巨大的夜行之禽，未等我靠近就慌忙远去了。守墓者之死，大概和那两个恶禽有关。对了，嫂嫂可会些武艺？”
“不会。”
“我见嫂嫂也不是本质的凡人。”
“如此怕是沾了你二哥的仙气了，前年那位猪大真人回来，口口声声送我一百年元神护体，要我长命百岁呢！”
“哦，这就是了。好了，嫂嫂保重，且莫让桃子贪玩远出，我去去就来。”
“知道了，三叔叔走好。”
沙僧来到院中，纵身而去，高小姐心事重重，吩咐高才去桃花寨送信，又叮嘱桃子莫离她左右不提。
走了几个时辰，沙僧来到南天门，守门将士大都认得，沙僧深知天上人间有时日之别，不敢久留，只扯着大旗道是奉菩萨之命，去织女宫见娘娘有要事，众官兵也只好略一寒暄，放沙僧直上九霄而去。
织女宫乃是天上宫阙，自然巍峨壮观，气象不凡，但却是一座清宫，器用俭朴，宫娥仆从不多，也不栽种琼花瑶草，显得冷清异常。
原来这织女娘娘是玉帝七公主，曾思凡下界与牛郎私配夫妻，玉帝动怒，发天兵将他们夫妻拿回天庭，分别软禁在牛郎织女星宫，只许每年七月七夫妻鹊桥相会。这织女若非玉帝朝会相请，或恩准回宫见驾，平日不许出门。
沙僧在玉帝金阙奉职时认得织女娘娘，转眼来到门前，向门官报上姓名，织女娘娘听说过西行取经之事，心中敬佩，亲自降阶相迎。
沙僧以臣礼相见，二人叙礼已毕，入宫中分宾主坐下，织女道：“将军在天庭时都不曾来此造访，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娘娘圣明，贫僧来此的确是有事相求。”
“哦？将军应知这天庭之上惟有本宫最是贫寒拘谨，不知我能帮你什么忙？”
这沙僧情知娘娘心善，也见了真人不说假话，道了声“娘娘容禀”就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观音菩萨驾临授意等等，说了个明明白白。娘娘将这番故事听得一会儿喜一会儿忧，一会儿凉一会儿热，一会儿可怜那高小姐命里多舛，一会儿同情这慈母之心恩深意长，再联想自己的一番遭遇，不免感同身受，一口答应帮忙。
说着话织女从内室拿出一个茧子递给沙僧，沙僧一见，搔着头皮不肯接，织女笑道：“你莫小瞧了这茧子，待要用时，这丝可是抽之不尽的，而且随心所欲变化无穷。只是这只茧只能织一个绣品，织不完丝不尽，织完了，丝自无。还有里头这个蚕蛹，有起死回生之功，比太上老君的九转还生丹还要灵。凡人命危时，将它研碎，以少许九花玉露水送入口中，十五日就可以完好如初。”
“寻常清水不行吗？”
“不行。”
“那娘娘就好事做到家，再赐些个九花玉露水给我。”
“这个自然。”织女又拿出一个杏子大小的小瓶：“这是姐姐们从上苑采来送我的，好东西不在多少，管用就行，你可收好了。”
沙僧双手接过，千恩万谢，打道而回。
沙僧回见高小姐，将宝贝送上，仔细吩咐了用法用场，高小姐不敢怠慢，放下一应俗务，独处净室，将附有孩子魂魄的素绢绷上绣架，就昼夜忙碌起来。只见那一双巧手如蝴蝶般上下翻飞，不知疲倦的将一腔厚爱，一片深情，一点点的绣到了儿子身上。那个茧儿果然十分通灵，抽出一个头便从此连绵不绝，也不需染色，绣到毛发时便是黑色，绣到肌肤时又是肉红的颜色，如此这般，大约用了十几天，高小姐终于心满意足的停下手。儿子也变成了一幅画，站在娘的面前。
这幅画是如此逼真，高矮胖瘦、相貌神情与儿子一般无二，高小姐反复端详着，就进入一种幻觉，幻想着在儿子脸上吹一口气，儿子就走下画来，像先前那样倚在自己身侧使小性，附在自己膝上话家常，少不了激动得心里热浪翻涌。
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她需要休息一两天，养足精神，然后就是过血了，过的将是自己的心血。菩萨说了，此时就有性命之忧。可她对此丝毫没有害怕，也无怨悔，反倒眼前分明看见儿子完好如初，在家出出进进忙碌家务的样子，看到儿子儿女成群，高家大院不再冷清，天天充溢着笑声，她看到儿子英俊和善的脸儿慢慢爬上胡须，那又是那样一种气度，儿子心地淳朴善良，一定深受四邻乡亲的爱戴，每日里鸿儒白丁不等，高朋满座，笑语欢声……这么想啊想，不知怎么却唯独想不出自己今后的样子，你看每想到自己思绪就是一片茫然！
她忽然对自己这个从小长大的家有了种从未有过的眷恋，对屋里的每一件器具，每一件摆设，一花一叶、一草一木忽然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觉。这又使她梳理起过去的事情，回想起过世多年的爹娘，回想着所有从这个家里走进走出的人、那一幕幕发生的事情，品味起那些得与失，是与非，爱与恨，品味起有生以来的甜蜜与酸苦……思绪穿过岁月，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华年，重温起自己短暂的爱情……假如那本来慈祥的老太爷能够坦然相对，包容下八戒，假如老太爷不曾让高才去寻什么法师来除妖，假如并没有遇上什么取经人，八戒兴许就出不了家，日子也许会逐渐平静而美满……人总是要走过了才痛、才悔。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左右的，你看儿子就曾经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她不是也无法阻挡儿子去取什么经吗？难道这是命？自己注定是个苦命人么……
不过，她今天终于要做一件自己可以做到的事了，他可以将儿子从死亡里挽救回来，她挽救回来的不只是生命，那将是孩子未来的美好生活，他要让这美好的生活赋予她最亲的亲人，为此她将死而无憾。佛要众生熄灭欲望，专修一个空字，人赤条条生来赤条条走，生而是空，死亦是空，却偏偏在行走的一路上好难实践一个空字。现在好了，完成了眼前的使命一切就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辛酸悲苦都将烟消云散——她似乎感觉到一个永远的空在等候着她，在那里她将不再有忧伤、恐惧、和疲惫，灵魂将在那里得到安息……于是她不再流泪，变得那么的平静坦然……
高小姐安心静养了三日，这一夜，她沐浴以后，换了件洁白的衣裙，不施粉黛，不佩簪钗，用皂帕挽住一头青丝，面容恬静，活脱脱一个仙子一般，将桃子和沙僧叫到近前。
“三叔叔，我今晚就要救朱儿了，烦劳三叔叔再受辛苦，与我护法。叔叔大恩朱儿生还定当有报。”
“嫂嫂快莫再说什么报不报。这朱玉是你和二师哥的孩子，也是我和大师哥的孩子嘛。你都预备停当了？”
“唔，”小姐再略一思索“停当了。”
“好，嫂嫂只管放心去做，有我沙悟净在，断不会叫嫂嫂受一丝惊扰！”
高小姐浅施一礼，到佛堂为菩萨添过新烛新香，又默祷片刻，然后取了朱玉绣像走进朱玉卧房。只见她先找了朱玉件新衣，敞开衣襟铺到床上，将绣像附在上面，再燃起檀香又把那个蚕蛹研碎了，在一个小盅里用九花玉露水化好备用，一切准备停当，她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再一次默祷起来。
檀香静静的燃烧，时间一点点流走，檀香燃到近半，儿子的绣像渐渐有了层紫薇之气。高小姐从袖中拿出一根银簪子，去了缨坠，用意指尖，银簪就在指间先揉成一个银丸，又揉成一张长条状的银纸，然后在手里卷阿卷，卷成了一根尺许长短、中空的银针。她用嘴嘬了嘬试试通透，然后敞开胸襟，闭了双眼，向心窝里扎进去。一点点的扎阿扎，忽然她身子一抖，停了手，银针的另一端，一滴殷红的鲜血流出来，一滴，两滴，三滴……渐渐的血滴连成珠串，滴落到儿子心口上……
就那么滴阿滴，儿子的身躯就像雨后的禾苗，在娘亲的鲜血滋润下，逐渐成长起来。长阿长当最后一滴鲜血落下，朱玉又长成了原来的样子。长成了原来的样子，但不能动，不会说，微微开始有了气息，俨然一个酣睡的婴儿。
高小姐原本滋润秀美的脸，如今变得煞白，嘴唇也煞白。她把银针拔出，拢好怀抱，，挣扎着又将化好的蚕蛹，倒入儿子口中，顺便爱呢的在儿子脸上亲了亲，就坐倒在椅子上。冷汗打湿了她额上的秀发，呼吸变得深长而急促：“桃子，桃子你在哪……”
沙僧和桃子还是先前那样飞升在屋顶上，沙僧闭目盘腿稳稳端坐，一体神功从身上扩散开来，一圈蓝盈盈的纯阳之气将整个高家大院笼罩的严严实实，怕是连蚊虫都飞不进去。桃子一会儿注视着三叔，心中充满钦佩，一会儿打量着四周动静，也想学着把黑夜来看穿。沙僧忽然道：“桃子快去，你娘叫你！”
桃子飞身跳下房顶，奔向屋内。沙僧也收了神元再四下里打量了一圈，轻轻飘到院中。
“三叔，你快，你快来啊！”桃子冲出来呼唤，沙僧一惊，大步走向里屋。但不知高小姐有何凶险，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悲慈母托孤小土地迎神
话说那沙僧听桃子呼声急切，心中忐忑，急随桃子来到朱玉卧室。此时高小姐已经没了声气，沙僧探双指试了试鼻息，压了压脉搏，不禁大惊失色，他慌忙摇动两肩、环舞双掌，几番运作，就在双掌间逼出一个炽白的气球来：“快，桃子，给你娘捧在手里，放到胸前！”
高小姐捧了那个白球在手，浑身就被一层蓝荧荧的元神裹定，这样又悠悠转醒过来。她看了看手里的白球，对沙僧虚弱的一笑：“多谢三叔叔。”
沙僧看了看床上的朱玉，略觉宽心，又见了那根银针，见高小姐衣襟有些松散，也不知何意。他拉了把椅子，隔着桌子坐到高小姐对面。方才运动元神，此时脸上也有了些汗迹。
“嫂嫂，孩子可保无恙了？”
“唔。”
“你怎么了，怎么会气血亏尽！对了，那个蚕蛹哪，在哪？快让桃子拿来扶你吃下！”
“蚕蛹？我给玉儿服了。”
“什么？！”沙僧惊得跳起来：“嫂嫂阿，菩萨既然教了你救朱儿的办法，你如法炮制，孩子自然无恙，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阿，嫂嫂！”
高小姐一时醒悟，蹙眉片刻叹气道：“是我失迷了，菩萨曾说我另有生缘，要我好生在意，莫失良机，我看来是失心错过了……”高小姐说完，闭了双眼，心里道：是了，这便是命了。其实人的命就在自己手里，要么不知、要么不会、要么错过。
桃子听了这话，难受得声都变了，嘤嘤的哭道：“亲娘阿，你怎么这样啊，你不要我了吗，啊……”
沙僧团团的转起圈来：“我的天，我没有猴哥那番本事，我今失却了功果，这点神元也只保得了你几个时辰。神元需要依附气血才能长存啊……我去找猴哥，去找师父，找织女娘娘，他们都会帮咱……嫂嫂，我的腿脚慢，这来回得许多时辰，现在又费了许多神元，怕是更慢了……对了，桃子，你可会调运神元于体外？！”
“啊？师父只教过在体内运行周圆，三叔你教我！”
“这，这岂是一时半会学成的！我的天，佛祖阿，猴哥……我沙僧原来如此无能！嫂嫂你挺住，慢调息，莫说话，我去找猴哥救你！”说罢沙僧往外就走，高小姐急忙挣扎着呼唤道：“三叔叔莫走，三叔叔你且回来。我有几句话你听了再去，你这一去我再等不得你回来，岂不要我死不瞑目！”
“啊？嫂嫂莫急，我先不走，你拣要紧的慢慢说。”
“三叔叔，你也莫急，坐下吧，这是天数，静躁两不相干，死则死矣，活的还得好好活啊，是么？”
“嫂嫂阿，你何其命苦！”
“桃儿，莫哭，来，挨着娘，坐床上。三叔叔，你们兄弟有情有义，对我母子有大恩阿，可惜我命薄福浅，消受不起……朱儿有救，桃子也好，向后少不了还要你操心。做神仙，当英雄，自有大智大勇、有福有缘者去做，咱们平常人家广积德、多行善，过好自己的日子也不为过，也与国与民有利，何必急功近利，凭空滋生些戾气来。这孩子得以生还，你莫再传他武功，也不必修什么长生之道，万类有生有灭，此为自然之数，自有天理公道，何必强为。三叔叔你可答应我？”
“嫂嫂实乃真人也，我答应你。”
“桃儿和玉儿青梅竹马，两小依依，是为有缘，我死后可怜我那朱儿孤身一人，唯有你和桃子是他至亲了……桃儿，你可喜欢我家朱儿吗？可愿意嫁给他？”
“娘，我喜欢，我愿意！”
“三叔叔，你便玉成此事吧。你是佛门大师，我岂能夺你向佛之志，待孩儿们成了家，你也可以安心清修了，你看这样可好？”
“好，好，嫂嫂放心，何况他俩人两情相悦，我定能成其姻缘。”
“高才在我家侍应多年，为人忠厚，家务琐事可以尽托与他。”
“是。”
“我虽心不诚，意不坚，却也是向佛之人，丧葬务须简便。我要葬在八戒修身的福陵山上，要让我看得见孩子们……”
“娘啊，你说什么啊，我不要你说……”
“嫂嫂，我知道了。”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高小姐说了这许多话，疲惫已极，便闭了眼睛，似欲略作休息。沙僧道：“嫂嫂挺住，我这便去找大师哥，找师父！”说罢起身要走，桃子一阵紧张：“三叔！”
“桃子别怕。”
“嗯，我不怕。”
就在此时，院子忽然刮起一阵旋风，一个颤巍巍尖细的声音传来：“悟净大师，请出来院中说话。”
桃子吓得一头扑到沙僧怀里:“三叔我害怕！”
“孩子莫怕，要是歹人，你看我要他的命来！”说罢厉声叫道：“哪来的孽障，敢擅入我良家民宅，找死吗？”只听外边应道：“我乃本方土地，有请大师借一步说话。”
“好孩子，不要紧，好好守着娘，我去去就来。”
沙僧大步来在院中，一看果然是个矮小的土地神。土地见了沙僧慌忙跪地叩头。
“见过悟净大师。”
沙僧也不还礼：“你不安守职分，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回禀大师，我来接引‘玄真慈母娘娘’归天，今有玉帝钦赐牌位在此，请大师过目。”
“哪是你的什么慈母娘娘？”
“就是这位高小姐。高小姐一生行善，今日阳寿当终，玉帝恩准魂魄不入阴籍，并赐‘玄真慈母’灵位，许建庙宇，四时享祭。你且按俗礼将其归葬，来日自有神工巧匠为她起造庙宇，仙灵今由我护送天庭。”
“谁要当什么鸟神仙，她要当娘，要看守自己的孩子！你让玉帝增其阳寿，还她性命来！”
“小神不敢，小神奉有玉帝旨意，还请大师多行方便！”
“狗屁，昏君！草民自有草民之福，谁稀罕做神仙。那织女娘娘在天上可好？总是干这些伤天害理的鸟事！”
“大师，小神位卑职浅，你何必为难下官。”
“等着！”
沙僧转回室内对桃子说：“好孩子，你娘要做神仙了，咱放她走吧。”
“我还可以再见到她吗？”
“不能，人神两途，实难想见。”
“你也是神仙阿！”
“我不是神仙，要算是也是地仙，你娘是天仙，永远的天仙！”
“三叔，我要娘，我要她给我当婆婆……”
“好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要知道有很多事是不能如愿的。”
“三叔，我想娘啊……”
“桃子，你听我说，哪一天三叔也要走的，你也会慢慢的变老，也会离开你的亲人，都是这样的。好好疼爱你的朱哥哥，与他相伴到老，好吗？”
那桃子果然一下子长大了，她使劲点了点头，泪水纷飞却神色安静。她给干娘拢了拢额前的秀发，又对着朱玉默默的坐下来。沙僧冲外面喊：“土地请进吧。”
土地进屋，高小姐手中的白球也化尽了，她终于再也没说一句话。土地向前行礼，高小姐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站起来的是一个影子，一个剔透的渺如云烟的影子。这个影子桃子看不到，沙僧却可以看到。只见她先去朱玉脸上亲了又亲，又去拥抱桃子，给她擦拭泪水，却总是差不去，桃子也浑然不觉。她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几乎是倒退着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又走回来给沙僧行大礼。沙僧慌忙相搀，掩了面挥手要她快去。
桃子在默默的注视朱玉，对这些并无察觉。沙僧偷偷的拭了拭眼角，然后转身道：“桃子，去叫醒高才，让他去把你爹娘请来，为你娘主丧。再要高才家的叫几个与你娘要好的妇人，帮着你，给你娘洗脸、梳头、更衣，让你娘干干净净的安歇。嫂嫂，三弟为你诵经超度了！”说罢，对椅子上的高小姐深施一礼，然后倒退两步，席地盘腿打坐，轻声念唱起渡亡之经。
桃子一一答应，擦干泪走出门去。不多时，高才和媳妇过来，见此情景禁不住大放悲声。沙僧道：“高才阿，小姐恩深，此时也不是啼哭的时候，先去忙事吧。”两个人才止住泪，磕了头，各自奔忙去了。要知往后情形，且听下回分说。
第十回 织女宫求宝 高小姐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