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桃花寨探情魔公子动怒
话说有小妖引着军师,来在了桃花寨远处,军师打发小妖回去,自己理了理道袍,见村头人少,使了个遁法闪身过去,然后向街内看定一个酒馆,漫步而来,挑帘而入。
小二见了人来,将练就了的笑脸来迎:“哟,是位道爷,稀客稀客!道爷想用点什么?”军师打量了一下,见店内清洁,人也略有些,很合心意。
“贫道钱少,又吃素,烦劳小哥随便上两样素菜,一壶清酒即可。贫道走的乏了,想借此宝地略作歇息。”
“好说好说,您请便。我家主人既斋僧也敬道,不计较您的钱不钱,但得师傅满意就好。”
“幸蒙眷爱,多谢了。我也不会点菜,任由小哥操持,只要吃饱就好,切莫奢废。”说着话,军师拣了一处偏僻座头坐下。小二入内,不多时捧来四样小菜,一壶烧酒,军师便在那里独酌慢饮,竖起耳朵,等候时机。
这桃花寨前两日方遭浩劫,也有死了的,显然人们尚有些凄惶,客人都在那里默默饮酒,悄悄谦让,略无喧哗。军师等得心焦,见小二有闲,招手将他请来近前:“我说小哥,此地民风竟是如此高雅,饮起酒来也不苟言笑么?”
小二叹气道:“师傅远来有所不知,前几日我们庄上遭了大难,还死了些人,虽都知道祸首元凶尽被两位高僧斩草除根,可幸存者惊魂未定,我们一村又是同姓,大家同族,难免与死者有些远近亲疏,如何能有兴致。”
“你们一村人都遇难了?”
“这话说的,有一半就够骇人的了,还要一村!”
“口误口误。敢问你们是遭了什么灾难,去哪请的高僧攘灾?”
“唉,此话说来颇长,我在此与你闲话略久,店家见了难免见责,不说也罢。此事方圆乡里尽人皆知,师傅有兴致,但找个人随便问问也罢。”
“小哥有所不知,贫道也略有些道行,今蒙店家斋敬无以为报,正寻思但有驱使处,也好效命。”
小二笑道:“莫说莫说,若是师傅略会些个跳神画符,招魂驱邪伎俩,却休说此话。我们遭的是妖祸,尽是些云来雾去,呼风唤雨的勾当,那妖精狰狞凶恶闻所未闻,若非大佛真神,谁人可挡。师傅之言自然心领,更不敢盼再有什么来回之说。”
“怎么,你家居然与大佛神圣有交情,居然能请得他们相助!”
小二显然给问出了兴致,望了望柜上无事,往前凑了凑说:“简短洁说罢。我村有一个桃子姑娘,生身不俗,十分美貌,是前面十里处高老庄高公子的未婚媳妇,那高公子的父亲曾是高老太爷的入赘女婿,很有些道法,十数年前高家来了一位圣僧,将其招做徒弟,一同往西天拜佛取经,后来取经功成,修了个大佛真身,如今在佛祖近前效命。那一日高公子来我庄上迎娶,那妖精不分轻重,只要捉人,还就手将我家村人掳去一半。此事不免惊动了佛爷兄弟。他那兄弟,个个英勇、人人了得,岂能与那蠢妖善罢甘休,果然略施手段,活该那妖魔一窝老小招致灭顶之灾!那大佛的师哥来的,算是高公子的大伯了,生得虽短小瘦弱,据说却有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的神通,天王老子都奈何不了他呢……”
这军师听到此处,已然是恍然大悟,后面的话就不再怎么留意,等到小二添油加醋的将那高僧之能夸耀够了,军师忙又插问:“你说还捉回来两个妖怪,如今下落如何,若失手叫他跑了,岂不又要生事。”
“哈哈,师傅放心,那大佛将他们百般折磨,原是想要其供出同党,不料妖魔却也了得,竟是死活不说,那位沙师傅盛怒之下,将他们脑袋敲碎,又一把火烧成灰了!”
“如今哪?大佛都回去了?倘若妖怪再来寻仇又将如何?”
“不妨事,那沙佛爷还在哪,正教导高公子学武艺,还说要在此清修。再说那一窝老小无一漏网,谁来寻仇,果有敢来的,等闲之辈怕也得是自寻苦吃。”
“高公子?那妖怪不是专要来捉新人的么?怎么,他原来不曾被妖怪捉去?那新娘子自然也安然无恙了。”
“高公子是何等样人,不是不曾被拿,是那妖魔奈何不了他。那妖魔曾两次加害高公子未成,此话说来又长了……”一边有人呼唤上酒,小二只匆忙又说了句:“只可惜我家桃子姑娘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就匆忙待客去了。
这军师得了此讯,自然无心久留,佯装饭足告辞而去。
紧赶慢赶回到归心殿,军师向教主说出原委,满殿徒众这才拨开了迷雾,解罢了疑团。不料这里刚把事情说明白,那边当时惹恼了一位妖帅。原来这个妖帅与那渡生洞狮王是亲兄弟,是一个红毛雄狮。只见他咆哮如雷,就要请令去高老庄找那沙僧对命,教主大声喝止道:“那沙悟净是什么人,那猴子又是什么人?你去找他拼命!这仇一定要报,却不是在今日。你今只需好生训练军兵,暂忍一时。各位将军都听着,我若有志于天下,尔等自有用武之时,从今往后,你们需每日如箭在弦上,加紧操演阵法,熟练军械,锻炼武功,并严肃军纪,军兵无我将令,不得擅动,小心我军法无情!”说罢吩咐退殿。
两班文武各自散去,教主对军师道:“事到如今这个女孩应该如何处置?会不会在她身上又要生出些什么事端来?不如索性除了她干净!”
“主公,依我看孙悟空此时对我知之不多,那女子又是公子心爱之人,在他手上自然万无一失。至于生与死,从与不从,让她自按天命去吧。公子年少,实在也十分智慧勤勉,何必教之过急。”
“也罢,就依军师之言,那,咱们走?”
“主公请。”
而人言罢,叫上侍卫随从,赶往落雁山不提。
再说那狮元帅含悲忍痛回到本部,一头钻进大帐长吁短叹不已,左右不免慌忙探问,及知详情,一边有参军劝道:“元帅不必烦恼,此事不难,且暂迁延些时日,教主常有调兵将令,再有时元帅着意争取,到时候分出一枝兵马杀往高老庄,量一老僧有何了得,除之不过举手之劳,再顺便多劫掠些财物,到时候事已铸成,更兼有功无过,教主必不加责。此时禁令方出,教法森严,不可遽违!”这狮元帅闻听此言有理,这才心下稍安,暂记一时。
兰香居崔公子府上,这公子正对着跪在面前的一帮美女娇娥大发雷霆。他手里拿着根藤条,七八个全装冠带的金甲侍卫站在四面稍远处。
“说,是谁给我乱嚼舌头了,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养狗还能养熟,怎么就养你们养不熟,啊?我今天把你们一个个都扔到火塘里去,你们信不信!”
这些美女娇娥一个个股悚乱颤,花容失色,只道是不曾乱说,望公子详察。
“对,我就是看上她了,她就是比你们好,比你们美,怎么啦!她决不会耍奸,决不会使坏,决不像你们那么下贱,阳奉阴违、两面三刀,你们一群也换不来她一个,怎么啦!我在外面把你们看做家人,可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就知道妒嫉,妒嫉,就是不想想自己好在哪!我今天就要你们都为妒嫉去死!来人!”
“在!”四面侍卫大喝一声,震得天棚上直掉土末子。一群美女眼看大祸临头,却也无计可施,只吓得嘤嘤直哭。好歹一位大胆的,往近前爬了爬道:“公子,我们整天伺候你,就是有妒嫉也不会对你不忠。教主的秘史耳目遍及全教,公子进进出出明火执仗,从不避嫌,随侍的又那么多,我们一向在公子身边伺候,回到家门都少出,这姑娘的事未必就是我们说的……公子一定要杀,我们死就是了,你再去找好的伺候也罢……”
“要杀要杀,就是要杀,一个不留!”
公子嚷着,却把藤条摔在地上,蹦起老高,自己也歪斜到椅子里。“他连还有个新郎官都知道,新郎官已经死了,说些这个有意思吗?啊?”忽然那公子又站起身来,用手指着两边的侍卫:“你们!你们是谁的人,说!”
“回公子殿下,我们是公子的人,也是归一教最忠诚的门徒!”
公子走过去对回话的侍卫劈脸就是两巴掌。
“我问你,你跟着我几年了?”
“回公子。公子学成归来我就跟着你,五年了!”
“你才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公子殿下,我将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去你娘的!去你娘的在所不辞,去你娘的归一教,改天我就让你去死!滚,都给我滚出去!”
“是!”
两旁侍卫啪一转身,步调一致走出大堂,气得公子拾起藤条扔过去,藤条打在后面一位身上,也是个无动于衷。公子垂头丧气坐回椅子里,稍后又问:“她人哪?”
“回公子,在怡静园里。”
“你们听着,她要是死了,你们一个一个都得为她殉葬!”说罢站起身向后走去。一帮美女这才慢慢起来,各忙各的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再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