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毅远去看尹风,但是他不在。听琴行里的人说,尹风的儿子从北京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未婚妻,三个人一起出去了。毅远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虽然不认识尹老师的儿子,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尹老师深深地为这个儿子骄傲着,经常说起他。尹老师的儿子想必是大学毕业,回来工作了吧,终于可以和儿子长久地在一起了,真替他高兴,是家人的话就应该团聚的。
原本的计划,进行的不顺利,所以毅远又有了大段空闲的时间。前两天茹萍告诉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他帮忙。今日无事,正好邀她出来问问,再叫上路敏、李明宇他们。大家很久没有凑在一起了,应该趁周末好好聚一聚了。
毅远拿出手机,准备叫大家一起喝下午茶。不用说,第一个响应的当然是路敏,只要有美食,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义不容辞。茹萍是没有问题的,有求于毅远,还会不来么?李明宇,有点麻烦,他妈妈最近看他看得太紧,虽然电话里他保证自己一定想办法来,但是似乎困难重重。
不管怎样,毅远决定在他最喜欢的那家叫做“源”的咖啡馆等他们了。毅远也不清楚为什么喜欢这家咖啡馆,是因为占满墙壁的长春藤,是因为吧台前那架有点旧的钢琴,是因为从屋顶延伸到地面嵌满墙壁的书籍,还是因为这里有幽暗但不做作的光线?毅远自己都不十分清楚为什么,但就是喜欢了,而且非常执著的喜欢着。
看看表,时间还早。毅远为自己要了一杯咖啡,窗外的明亮偷偷越过长春藤透了进来,用灰黑的色调描摹出毅远俊美的侧影。周围有好几对情侣在暖暖的灯光下窃窃私语,这里是永远明着温暖的灯的。两年前,他和许澜也来过这里,也曾坐在这个位置上温暖地看着对方微笑,还曾在“源之心情”(是这家咖啡馆专门为顾客准备的一种留言簿,很多人在上面写下相爱的誓言。)上留下两人的名字。毅远不再看这些情侣了,把头侧向窗外,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
“源”的位置在深深的小巷的尽头,很安静,门口有一条青石板路,有两两三三的路人从门口经过。毅远的目光停在对面“源”咖啡附属的面包房上,据说那里的面包味道很不错。视线里突然跑进来一个人,很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仔细一看,原来是路敏,穿着一条古怪的裙子,傻乎乎地笑着,引来了很多路人的注意。毅远忍不住笑了,给路敏打了个招呼,让她赶紧上来。
路敏气喘吁吁地坐到了毅远对面,看了毅远一眼,就开始大喊:渴死了,渴死了!毅远让服务生给了她一柠檬水,笑了。将满满的一杯水豪饮而尽之后,路敏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哎!毅远,这里还不错,你是怎么找到的?”
“以前跟一个朋友一起发现的,你干嘛跑那么急啊!”
“有好吃的啊!我要吃多点。”
“中午没有吃东西么?”
“嘿嘿,吃了,但还能再吃一点。茹萍来么?”
“来,应该快到了。”
“还有谁呢?”
“李明宇。”
“啊?那个扫把星也来啊!”路敏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看毅远毅远强忍住笑的脸,路敏撅撅嘴,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夸张了,做了个鬼脸,又坐了下来。
毅远又笑了,真不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多表情。点了个黑森林蛋糕给她,给她空闲的嘴巴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茹萍不一会儿也来了,只剩下李明宇了,大家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往他家打电话也打不通。于是路敏确定他不会来了,在她的倡议下,大家开始点吃的。薯条之类的上了一堆之后,毅远要了一壶红茶,他不饿,并且对零食没有任何兴趣。
路敏今天真的太高兴了,她的嘴巴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诱惑,那可爱的水果沙拉、金黄的薯条、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幕斯蛋糕……没有一样是她不喜欢吃的。就在路敏扫荡完每一样食物的时候,李明宇那满是汗珠的脸猛然出现在她眼前。最后一口食物还没有咽下去,饱嗝还没来得及打,被李明宇这么一吓,路敏噎了个够呛,脸憋得通红,手在桌子上乱摸,慌忙地找水喝。
李明宇得意地笑了,坐到毅远对面,看了路敏一眼,高调地叹了口气,说:“你怎么永远都这样,如果不是在觅食,就一定在咀嚼食物。还真能表现你那动物的本性。”
路敏本来就被噎着了,正在喝水,听了李明宇这话后又急又气,一不小心又被水呛了个半死,脸更红了,一直咳嗽着,连愤怒都没办法表现出来,但从她那指着李明宇的颤抖的手指很能看出她有多生气。
李明宇哈哈地大笑起来,捂着肚子,这笑声当然也传染给了茹萍和毅远。路敏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脸过,很生气,但是又说不成话,看到李明宇那得意的样子,真是比吃了死苍蝇还难过。她气急了,抓起手边吃剩的蛋糕就砸向了李明宇。只见那李明宇的脸中央霎时间盛开了一朵红白相间的奶油花。更热烈的笑声从茹萍和毅远那里爆发出来了,于是战争也空前绝后地爆发了,混乱至极……
在毅远和茹萍的积极努力下,在餐厅里其他客人谴责的目光下,路敏和李明宇总算由热战改为冷战了,虽然都摆出一副“懒得理睬你”的表情,但是言语上总想把对方压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
新点的食物也被一扫而空,阳光慢慢淡去,灯光渐渐地温暖。店里响起了歌声,是那个留着长长的头发的歌手,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着许巍的歌。(“源”在周末会有乐队演出。)服务生给每一张桌子都添了蜡烛,醉了的烛光在音乐声中默默地闪着。七点钟了,大家决定要离开了,路敏很不情愿,她正陶醉在那歌声中呢,但也无奈只得撅着嘴离开了。
这个下午混乱而愉快,和大家一起走出“源”的时候,毅远突然间感到了幸福,身边有这些可爱的朋友在,就不会寂寞了,一定不会。
茹萍在路上请求毅远能在艺术节的汇演上担任男主持,她觉得没有人比毅远更合适了,况且毅远曾经做过主持,比较有经验。毅远答应了,虽然有点麻烦,不过茹萍说不只他一个主持,还有一个新来的女老师会和他搭档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毅远这样想着,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抬头看到窗户里有灯光,他笑了。妈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