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枪时代③
类型:军事    作者:无汗哈哈   2008-5-19 13:38:07 发表于 红袖小说 

  “死了。”我咬了口鹿肉,说。
  “对不起,是……牺牲?”
  “对,光荣牺牲,在抗日战争的时候。他对国民政府的做法很看不惯,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的时候他还在国外,但他写信狠狠地把张学良骂了一顿。你知道,这并不是张学良的过错,是蒋介石的命令,他必须服从。我父亲的言语有些过激,卖国贼,这是当时的原话。”
  “呵呵,你父亲挺烈性的,我喜欢。”
  “他并没有在黄埔军校呆多少时间,不久就要求调回江西做文职,因为他不想和共产党开战。那时候,红军正在长征路上。他回江西就空闲多了,天天教我练习枪法。有时还带我上山打猎。他知道国民党迟早抵不住民众和党内爱国人士、共产党、日本的压力,一定会向日本宣战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以及某个矛盾的爆发点的问题罢了。果然,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国民党就有意向和共产党合作了,然后是西安事变。我父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张学良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完全改变了。呵呵,说来好笑,张学良给他写了封信,作为六年前的回信,说总算上不愧对天地,下不愧对人民了。国共合作实现后,我父亲立刻就要求换工作了。”
  “那他怎幺牺牲的。”
  “我说过,他是个神枪手,他经历过万家岭大捷,他担任射杀日军军官的任务,但在1944年,日军想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时候,国民党简直节节败退。在一次战役中,他被一枚炮弹击中了。就这样死了,真是死的不是时候对吗?抗日战争不久就胜利了,他却看不到了。不过我认为那对他来说或许是好事,因为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国共开战,手足相残。”
  “向你父亲致敬。”他很认真的说。“也向你致敬,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枪手,你父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嗯,这也难怪,我从十三岁到现在十几年了,每天都和这把枪为伍,我熟悉它的一切,知道什幺样的射击姿势最舒服,它的标尺有一点点常人难以发现的误差,但我就是知道,也知道怎样避免这个误差。”
  “唉,如果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技术就好了。”
  “你呢,我看你枪法也不错,谢灵运说过,天下才学,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其他人共分一斗。我的枪法虽然不占八斗,但如果占五斗的话,你至少也能占四斗。哈哈,净在这儿吹牛了。”
  “谢灵运谁啊,曹子建?”他有点迷惑。
  “谢灵运是南朝有名的诗人,至于曹子建,虽然你是朝鲜人,但也不至于没听说过吧。他是曹操的儿子曹植。”
  “哦。”他恍然大悟,“就是走七步就能作诗的啊。你可真有学问,你读过书吧。”
  “当然。”
  他露出羡慕的神情,“我在朝鲜没读过多少书,就我父亲在我小时候教我认识了些字,但我们那儿有不少中国人,所以我学会了说汉语。抗日的时候,我有空就找我们班长学汉字。我能写的汉字比朝鲜文要多的多了,有点奇怪吧。”
  “嗯,该说你的枪法了。”
  “呵呵,说来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一开始我的枪法臭极了,当时我们整个班就发了两只枪,轮到我用的时候,我打了五枪,一个鬼子也没打着,班长一气之下不许我用公枪了。他说有种你自己找鬼子要去。我只好抡着大刀砍啦,终于让我弄了支三八大盖。可是子弹不多,我只好天天端着枪练习瞄准了,为了练手的稳定性,还在枪杆上吊石块。这样练了挺长一段时间,终于可以打到鬼子,我就天天拿鬼子当活靶练。进步神速啊,呵呵,打鬼子那段时间是最开心的,想想我为多少人报了仇,想着就高兴。”
  “打美国佬也不错,我看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我说。
  “嘘——你听,又要轰了。”他刚说完,就感到大地晃动起来。炮声不断从阵地那边传来。
  “妈的,早饭时轰一次,午饭一次,晚饭一次,睡前一次,其他时间看他心情,心情好时来了兴致,隔个钟头就轰一次。”
  “行了,等他们轰玩我们就回去睡吧。今天还没轮到我站岗。”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出去趴在战壕离观察对面的联合国军。那帮人大概早就知道我们不会还击,也不会攻击他们,虽然我们离得很近,有些阵地只相隔百米,但他们并不畏惧,有些人很悠闲的在中间地带散步、抽烟,有些还拿出小酒壶一面碰杯一面朝我们这边看,甚至有人还走到距我们只有五十米远的地方,简直是示威。
  “我们认为我们不应该再忍耐下去了,整天龟缩着不是办法,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李克敌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摸到我身后来了。
  我点点头,“这对谈判很不利,美国人肯定会漫天要价,开出我们无法接受的条件。”
  “我想,我们为什幺不去打打猎呢。”
  “有规定的。”我说。
  “规定是上面定的,他们对我们的情况不了解。我们现在有防空洞,每次一两个人出来,我们走近点,他们发现不了。听到枪声他们只会朝我们阵地开火,那对我们已经没什幺威胁了。”
  “不错,你已经是个很好的猎手了。我猜,你打过不少游击战吧。”
  “那是当然。”
  “走吧,打猎去。”
  我们偷偷的到了山脚下,“我们得做些伪装。”我说。
  “这我懂,游击战的经验。”他把上衣脱了,露出黝黑的肌肉,说:“你也脱了。”
  他摸了摸地上的土,“这儿以前有条小河沟,水被炸干了,不过这泥粘性不错。”他抓起把泥就往我身上涂。
  “你们以前就这样伪装的啊。”
  “嘿嘿,很有效,虽然有点……”
  我们把上身包括脑袋都涂满泥巴,两个泥人相视而笑。
  “好了,走!”
  我们趴在地上,慢慢向对面的阵地挪动。
  我们和联合国军的阵地之间的地面并不是很平坦,有不少的小土包,天然的掩体。我们就靠这些掩体一步一步的接近对面。
  我们躲在一块土包后面,土包的大小正好可以把我们连个遮挡起来。
  我慢慢露出头观察前方,大概一百米的正前方有个美军士兵在点烟,枪还挂在肩膀上。他左边有个士兵正坐在一截被炮火烧得光秃秃的木头上,拿着罐头吃得津津有味,我猜是牛肉的,真能享受。他还时不时的向我们阵地上瞄上一眼。我的目光继续往上移,战壕上有架机枪,机枪手的半个身子都露出战壕了,正吐着烟圈呢。他比我们的位置高出不少,是个威胁。战壕里还有不少人,都懒懒散散的,抽烟的抽烟,吃罐头的吃罐头,甚至还有拿军刀削指甲的。
  我慢慢收回身子,对李克敌说:“我们分开行动,等我先把机枪手干掉,你再打。”
  他点点头,向左方爬去,我则朝右面去。中间地带遭受炮火比较少,草挺茂盛的,我伏在草丛里前进,没人发现。又到了个小山包,我先观察了下,没有人注意这边。我慢慢,慢慢先伸出枪,草很好的掩盖了我的枪,没人注意,我再伸出脑袋,瞄准机枪手的头部。他还茫然不知呢,我伸展了下手指。
  “一、二、三!”我心里默数,数到三时我迅速扣动扳机,然后立刻收回枪,俯下身子。
  “砰——”然后就听见一声惨叫。他们大概习惯了享受寂静的早晨,这两声把他们弄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枪响,坐在木头上的人仰天向后倒去,李克敌也开枪了。我立刻拉枪机抛出弹壳,把弹壳捡起来装进口袋。一开始点烟的那家伙已经趴在地上,朝我们阵地上开火。我瞄准他头顶,“钢盔不错,不过照样打穿你脑袋。”我说,然后又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