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西苑永寿宫日外
(人物:严嵩、德兴季节:同上)
严嵩急急地从太液池边走了进来,转阁入廊直奔皇帝所在永寿宫。
还在老远,内侍德兴就迎了上去,眉开眼笑:“严大人,一大早就风尘仆仆,所为何事啊?”
严嵩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德兴拱了拱手:“公公,我有要事要面见圣上。”
德兴笑了,指了指里面,愈加轻声细语道:“哎哟,我的严大人,有什么事能让您如此着心急火燎的?”
严嵩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公公有所不知,北边又出事了。”
德兴道:“哎,什么大不了的事?用得着您严大人如此费心吗?”
严嵩:“蒙古鞑靼人犯边了!”
德兴:“哎,又是这档子烦人的事。一年到头的,光是这档子事,我这耳朵里几乎都快灌满了。”
严嵩:“公公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些年来,那蒙古鞑靼总也没有一个消停的时候。可我们这些当差的能有什么办法呢?事情紧急,还烦请问公公秉告皇上。”说着话,严嵩将一大锭黄金塞到了德兴的手上。
德兴笑了:“严大人,您也忒客气了!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哎,哎,您看我怎么好意思再拿您的东西呢?”
严嵩:“公公不必过谦,您如此善待于我,难道我严嵩不应该报答您吗?”
德兴故作为难状:“严大人如此说来,德兴只有笑纳了!”
严嵩:“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德兴把黄金收好,朝嘉靖的寝宫那边看了看,小声道:“不过,严大人,这时候您要去见皇上恐怕不太合适啊!
严嵩:“怎么?皇上有事吗?”
德兴把严嵩拉到一边,附嘴在他的耳朵边细语道:“新进选来的这批江苏秀女,皇上非常的中意。昨儿夜里,皇上一连服用好几颗陶少保炼制的‘先天丹铅’,这会儿恐怕还没醒呢。”
严嵩闻言,自是感激不已:“我懂了!我懂了!多谢公公提醒,多谢公公提醒啊!要不然,定惹皇上不高兴了!”
德兴笑道:“严大人客气了!大家相互照应嘛!”
严嵩笑道:“公公之言甚是。以后还望公公在宫内多加提携。”
德兴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道:“好说,好说。不过,严大人,有一点事儿我还得提醒你。”
严嵩:“公公请讲,什么事?”
德兴压低声音道:“大人新近入阁,恐怕还不知道,皇上一心向道,不喜欢被凡尘俗事所扰。尤其是这蒙古入寇之事,年复一年的都是这件事,皇上可不怎么爱听啊!你不知道,前好几个月的奏章,可还一直都压着呢。”
严嵩:“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可┅┅可这事该怎么办呢,这可是首辅翟銮翟大人交代我办的事啊?”
德兴眼珠转了转,笑咪咪地说道:“大人何等聪明,那首辅大人能推,大人您也可以啊。再说,那蒙古人每次入寇还不都是一样,去了来,来了再去,皇上哪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呢?”
严嵩稽首道:“公公高见!公公高见!多谢公公关照。”
16、青海日外
(人物:俺答汗、辛爱、丙兔、大成台吉、蒙古军若干、畏兀儿人若干季节:同上)
字幕:“嘉靖二十一年(1542),乌兰木伦河(今大通河)上游,畏兀儿人驻牧地。”
无数蒙古人、畏兀儿人相互厮杀在一起。
在喊杀声、金属的撞击声、马嘶声中,不时有人在惨烈的大叫声中倒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闪动的人群中异常突出,弯刀所到之处,撒里畏兀儿人皆望风披靡……
旁白:“在与明朝不断交锋的同时,嘉靖二十一年(1542),在征服了三角城地区的(今青海省海晏县治)卜儿孩人之后,俺答汗又一次率领土默特12部数万大军,再次西征畏兀儿人。此役,大获全胜。其后,俺答汗又曾数次联合右翼蒙古诸部西征。在东部蒙古的数次征讨之下,卜儿孩人、畏兀儿人相继为其兼并,俺答汗的实力与威望进一步提高。”
17、成吉思汗陵正殿日外
(人物:俺答汗、阿贡、卜赤库登汗、吉囊、蒙古各部首领、蒙古军若干季节:同)
字幕:“嘉靖二十一年(1542)。成吉思汗陵正殿。”
成吉思汗正殿前二根穿云旗杆,旗杆中间安放着一尊塔形香炉,上面缀满铜铃,轻风吹过,铃声清脆悦耳,余音袅袅,飘散四方。殿堂坐落在花斑绚丽的花岗岩石基座上,四周围有雕刻精细的玉石栏杆。殿顶呈蒙古包式的穹庐状,上面用蓝、黄两色琉璃瓦砌出浑厚典雅的云勾浪纹,八角飞檐下悬挂着“成吉思汗陵”五个蒙古金色大字竖匾。殿堂内,成吉思汗巨幅画像悬挂正中央。画像两侧竖立着银戈红缨长矛,前面是紫檀色的供桌,上面放着相传是成吉思汗使用过的马刀。殿堂四壁雕饰着山水草畜,地面铺着紫红色的地毯,殿内气氛格外庄严肃穆。
庄严肃穆的祭拜仪式在悠扬的蒙古乐曲中开始了,大萨满阿贡高喊声:“全蒙古大汗、右翼济农、察哈尔、喀尔喀、鄂尔多斯、土默特、永谢布万户、众那颜首领告祭圣主成吉思汗!”
卜赤库登汗(字幕:“蒙古大汗。”)率领吉囊(字幕:“右翼三万户济农吉囊。”)、俺答汗等六个万户、各部落那颜首领进入正殿,并按照等级顺序跪在紫红色的地毯,在大汗的带领下首先向成吉思汗的灵包叩拜三次。
大萨满阿贡唱道:“向至尊至圣的成吉思汗敬献祭品!”
十对蒙古童男童女双手捧着丰盛的整羊、鲜奶等祭品恭敬地从正殿外走了进来,蒙古大汗、右翼济农、五个万户、各部落那颜首领接过童男童女手中的祭品,在大汗的带领下依次将手中的祭品敬献到紫檀色的供桌上。
献礼完毕,卜赤库登大汗率领众人再次按等级次序跪在紫红色的地毯,接过童男童女的递过来的杯子,向成吉思汗敬酒三巡,同时高声朗诵赞美成吉思汗的《出征歌》和《苏鲁锭歌》。
顿时,正殿里响起了庄严而肃穆的歌声:
“用那——
百香俱备的食品之精华,
奶香俱备的圣水之汁液,
供奉英明圣主成吉思汗及其盟友。
让旺盛的火苗愈燃愈烈,
用灿烂的灯山把你供奉。
用檀香、柏叶燃烧的香味,
浓烈而盛大的香烟把你供奉。
扎——
圣主成吉思汗和您的盟友,一同酣享!”
众人唱完,阿贡道:“礼毕。”
卜赤库登汗站起身来,当众宣布:“我,圣祖成吉思汗第十六世孙,全蒙古大汗——卜赤库登汗,今率领蒙古右翼济农吉囊、土默特俺答汗、众那颜首领告祭太祖成吉思汗。为褒奖蒙古右翼土默特俺答汗数年来,追随于我,征战四方,荡平凶顽,巩固我‘黄金家族’万世一系之地位,特告祭圣祖成吉思汗,授于俺答汗‘土谢图彻辰汗’!”话毕,站起身来,从大萨满阿贡手中接过一顶圆形金冠,戴在俺答汗头上。
俺答汗首先向成吉思汗像庄严叩拜,再向卜赤库登大汗行礼。
礼毕,站起身来,顿时:“土谢图彻辰汗!土谢图彻辰汗!土谢图彻辰汗!”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18、俺答汗斡尔朵夜内
(人物:俺答汗、使者、大哈屯、蒙古军若干季节:同上)
字幕:“一个月以后。”
巨大的牛油灯悬挂在大帐中间,火光如炬。
一个身着白衣的使者从外面匆匆而入,悲怆下跪:“汗王!——”一语未末,眼泪却簌簌滚了下来。
俺答汗站起身来:“出了什么事?”
使者一字一顿的哭道:“济—农—升—天—了!”
大哈屯(字幕:“俺答汗长妻”)亦大惊:“济农升天了?!”
俺答汗悲从中来:“兄长升天了!——不!我们征讨卜儿孩、畏兀儿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上个月,我们祭拜圣祖成吉思汗陵的时候,他不也好好的吗?怎么会,怎么会……”
使者哭丧道:“济农自征讨卜儿孩、畏兀儿回来后,就身已染病,原本以为不过是小疾,过几日就好了!谁料会……”
俺答汗喊声:“兄长!——”一口鲜血迸射而出,人即倒下。
大哈屯上急上前扶住:“汗王!汗王!”
19、鄂尔多斯草原日外
(人物:吉囊、蒙古大汗、俺答汗、吉能、蒙古右翼各部首领季节:同上)
字幕:“几天以后。鄂尔多斯万户驻地。”
哀乐低回,白帆如雪,萨满巫师在前面唱着哀伤的无人听懂的歌。
勒勒车载着死去的老济农吉囊在缓缓地向前行驶。
灵车前后,跟随着老济农的兄弟、子侄,以及各部首领。
灵车两侧,有大批的蒙古精锐骑兵相护。
特写:俺答汗头缠白纱,骑马在前。
旁白:“在俺答汗被授予‘土谢图彻辰汗’封号的不久,俺答汗兄长、蒙古右翼3万户济农吉囊因病而死。其子吉能嗣济农位。从此以后,俺答汗不仅以兄长的身份统率右翼诸部,而且以长辈阿不该(叔父)的地位控制了济农诸子,成为了右翼三万户的实际盟主。与此同时,随着大汗权威的逐步削弱,俺答汗逐渐摆脱了对蒙古大汗的依附,进而成为蒙古草原上最强大的封建部落集团。”
20、皇城西苑夜内
(人物:嘉靖帝、夏言、严嵩、陶仲文、德兴季节:同上)
字幕:“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
身着道袍的嘉靖帝斜坐在龙塌上,道士陶仲文侍坐在他的近旁。
夏言(字幕:“内阁首辅严嵩。”)奏道:“皇上,据山西奏报,蒙古土默特部首领俺答因其使者被杀,几天前,又对山西全线实施了大规模的报复性骚扰。事后,他们扬言,如果我天朝再不同意他们的通商之请,他们还将进行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一句话还没说完,嘉靖帝早已经是怒不可遏:“混帐!我堂堂大明天子,难道是他们吓大的不成?!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夏言:“皇上,我们是不是考虑一下他们的请求?这样……”
嘉靖帝勃然大怒:“大胆夏言,朕才让你复职几天,你胆敢如此放肆!”
夏言惶恐跪下,磕头如葱:“臣不敢!臣不敢!”
这时,一旁的道士陶仲文开了口:“皇上!龙体要紧,千万不必动怒!修道贵在静、诚、敬!”
听了陶仲文的话,嘉靖帝的脸色这才稍微有些好转,语气稍平:“以后像这类事情,卿等自与有司商议行事即可,不必再来烦朕了。”
夏言:“是。皇上!可是……”
嘉靖帝很不不耐烦地瞪了夏言一眼:“不必多言!”夏言喏喏而退。
陶仲文起身:“皇上,该修晚课了!”
嘉靖帝点点头,德兴会意,高唱声:“皇上起驾!”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严嵩慌忙跪下:“臣告退!”
嘉靖皇帝带着德兴和陶仲文转身而出。身后,严嵩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了看还呆立一旁的夏言,面带喜色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