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红蕾的时候她在家睡觉,我觉得不可思议。我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不开电话。她说她没事,就是有点感冒。我觉得她没说实话。但我也不能追问,难道非逼她承认她跟哪个不知名的男人艳遇了四天啊。红蕾在我的脑子里,除了男女之事就没别的了。可是这一次我想错了。
酒吧装修好重新开张那天,刚好是我生日。冯胖子万分热情的说今儿晚上就给妹妹你在这过了,你千万别觉着哥哥寒碜你了。我说哪儿能呢。中午我和红蕾去买东西,顺便上了会儿网跟我妈视频了一下。我妈又感慨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到我身边啊。
文青、王华、海涛、冯胖子、马克这些人不必说,自然是要叫的。文青还没见过欧阳,见见也好。二伯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公司一趟。我心里清楚,那是肯定要给我意思意思的。红蕾问我,听马克说你二伯是个款啊,混的那是相当的不错,把胡英明那孙子收拾的屁都不敢放。我笑她胡英明算什么,丫就是一瘸鸟,谁收拾他不跟玩儿似的。红蕾反驳着,那孙子至少比冯胖子狠。我数落她,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些人算的上什么狗屁角儿啊。我说你看吧,要不了10年马克就能比他们都强。红蕾酸不溜球的说,他混的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儿。
二伯给我准备的礼物是一个新手机,我说他,您还不如给点现金呢。二伯问我那你要多少?我怎么能真要呢。二伯叫我跟他们一起吃饭,他们就是肖越和刘大毛。我说得了吧,你们一个个老的都磕巴了,跟你们在一起影响市容,再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大款呢。红蕾推着我的胳膊说,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二伯说就是,你看人家这闺女多文气啊。我赶紧说,那您赶快帮忙给她介绍一对象吧,多大年纪没关系,长的嘛样儿也都成,关键得有钱。还得是个男的。二伯哈哈的笑着。
马克定了包间,七点的时候大家都来了。文青看着欧阳悄悄跟我说,是帅啊。我臭拽着,那是。冯胖子带着他个那打手枪的对象来了。还是一个德行,就会傻笑。她的名字太俗,我们就叫她神枪手。我介绍海涛的时候说,“人家这位可是作家,我隆重的介绍给你们。”冯胖子说,久闻大名啊,听车车老说您是作家,那个什么什么的就是您写的吧。海涛也不知道冯胖子说的什么是什么。大家哈拉着。海涛在这群人里就只认识文青,他们坐一块叨叨着。他来之前我警告过他,不许跟人提我写小说的事儿,丢人死了。我叫你来,是看你丫没见过世面,什么事儿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写作吗?你就来我们这堆儿里扎扎,充实充实生活,给你点素材。
洗衣粉又给我短信,所有的短信都是积极向上的,从来没黄过。我回一个,今天我生日。毫无新意的,他下一条就是生日快乐。所有人都给我准备了礼物,我一律收了。但是我说了,你们送的东西我虽说喜欢,但以后啊,你们要真是想叫我更高兴就送现金,我喜欢什么自己买。我把二伯送我的新手机塞在文青包里了。我说你先玩,玩腻歪了再给我。欧阳从始到终没说给我买了什么,我也不问。我觉得我们俩不用在人前故意的显摆,做给别人看。就算欧阳要送我什么,也不会当他们面儿。
红蕾兴奋的一直喝,跟这个喝跟那个喝,所有人都喝了几圈。她的脸色泛红,双眼迷离,比平时化妆的时候还漂亮。马克有那么一会儿,眼睛就没离开过红蕾。欧阳说红蕾,小姐您是刚从沙漠回来渴坏了吧,怎么玩命自己灌自己呢。红蕾说车车过生日我高兴,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人给我过生日我就完美了。马克一把搂过红蕾,抢过她手里的杯子,“你要是愿意你也行”。我们都呆住了,这不就是表白吗?我激动的说,红蕾啊红蕾你可是熬出头了啊。红蕾看看我,苦笑了一下,转身对马克说,“你什么时候妞接不上了,我跟你睡”马克傻了,我们也不明白了,这明明就是马克表白,可是红蕾偏偏就把这么美好的事儿说的那么肮脏了。
吃完饭大家分别开几辆车回冯胖子的酒吧。红蕾一闪身就上了冯胖子的车。我和欧阳,文青还有王华一辆车。海涛说还有事儿先告辞了。马克孤零零的开着他的皇冠先走了。我实在搞不明白红蕾到底是怎么了,她心里最纯真的那个地方一直装着马克。他们虽然都放纵,但是我一直坚信,红蕾只有跟马克在一起她才会真正幸福。如今马克终于开口了,红蕾却用几句低俗下流的玩笑活生生的挡了回去。马克是个骄傲的人,他和欧阳同岁,他经历的女人恐怕我掰着手指加脚趾都数不过来。红蕾一定会后悔的,我说。欧阳摇着头感叹,真搞不明白。忽然开着车的右手一把搂过我说,还是我们家车车好,什么都直接说。文青“呸呸”的笑着说,恶心,你们真恶心,肉麻不肉麻啊。
喝完酒回家后,欧阳装的跟没事儿的人一样。我从他身上搜出来一条周XX的白金项链,坠子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亲嘴。我高兴的抱着欧阳说,“我就知道你才不会不给我准备礼物。”其实我根本也不在意这东西是什么,哪怕它只是一条手绢。我在意的是情人之间彼此在心里的位置。女人会记住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的每一个纪念日。她们也希望男人同样能重视自己。
半夜四点多我接到红蕾的电话,她哭了。电话里她哭着说“车车,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拒绝马克”我安慰她,没什么的,机会有的是。咱们天天在一起,马克早晚是你的。红蕾说“你不知道,马克不是我的。我等他这句话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但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认为红蕾喝多了。其实我错了,错的太多了。我忽略了她,红蕾和文青同样是我的朋友,但我总是认为红蕾是个能照顾自己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马克也没再提过和红蕾的事儿,俩人都不提。我们也不能提。月半湾的生意又好了,我们又回去唱歌了。我想冯胖子最乐的是我们不再跟他提钱了。给多少都行,给不给也行。肖越倒是经常和刘大毛来月半湾喝酒。我们都挺喜欢肖越的。马克和肖越也走的近了。肖越有时候回香港回来会送给大家最新款的手机,手提电脑。还会送给我和红蕾名牌包。我说,你要是真是钱多的花不完,你就当扶贫我们了。你要是打肿脸充胖子那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你就跟秀水街弄点假名牌送我们也成。
刘大毛这人,就是能折腾。他跟冯胖子失散多年,俩人整天钻一块也不知道搞什么。马克点拨冯胖子,你丫要是再干那没事儿找抽,空手套白狼的事儿,你可小心了,你这肥脖子再挨刀可没人管你。冯胖子这回特诚实的承认了。原来他和刘大毛准备在潘家园旧货市场搞个古玩店。我和马克都说,你丫他妈的连玉跟石头都分不清楚,就你还倒腾古玩?刘大毛神秘西西的说,要想发的快就得干这,遇到一次大买卖这一辈子就有了。我说就你俩这土老冒再叫人把你们给骗了。冯胖子摇着手说,不能,哥哥我自小在学校就会做生意,几毛钱买一盒烟就零着卖给孩子们一毛一根呢。赚了钱再请女同学吃冰棍,吃了我冰棍的都叫我亲过。马克说,你他妈的打小就是个祸害啊,卖古玩和卖烟那能是一回事儿吗?刘大毛盘算着,等哥们店开起来了,托肖越和黄总介绍几个香港大款怂,有什么就卖给他们。那伙傻逼特稀罕咱这的玩意儿,甭管是嘛东西,你只要给它按个朝代,编个故事,一准的,那些港怂就抢着掏钱。我嘲笑的说,你他妈还琢磨的挺好啊,别人都是给你赚钱的工具,你别回来钱没赚着,再给你弄一个倒卖文物的罪名,到时候,抄家敲脑袋的时候你可别说认识我们。
刘大毛拍着胸口的保证这是一条发财致富的路,看在大家都是哥们的份儿上,在致富的路上可以捎带上我们。我说拉倒吧,你丫别是在潘家园连个店都盘不下,缺钱糊弄我们来了吧。刘大毛不服气的从包里摸出个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东西,打开给我们看。是块石头,微黄色,正面雕有一个老寿星,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托着寿桃,背面微圆形,雕有三个蝙蝠。光滑透明,造型独特。他说“这玩意儿可是哥们祖传的呢,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别小看它是块石头,他可有故事呢....我太太太奶奶是乾隆爷的宫女,生的端庄漂亮,最后跟乾隆有了一腿,到了(liao-最后的意思)被逐出宫的时候就留了这块定情信物...哎.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啊!”刘大毛深情的讲述着。欧阳看他那德行好笑就说“人家皇宫里金银珍宝翡翠玉石海了去了,你太太太奶奶怎么就只顺了块石头啊。”我伸出手要看,刘大毛急忙护在怀里。马克手快,一把从他手上夺了过来,刘大毛急的脸都红了扑向马克。马克顺手就扔给了欧阳。欧阳拧身拉着我就往外跑,嘴里说着“这石头挺好看的,回头穿个眼儿,给我们家车车挂手机。”马克也跟着跑了出来。刘大毛急的跟孙子似的打电话求我还给他,我说你这人可真孙子,我玩玩不行啊。刘大毛不情愿的说,那你可给我保管好了,别丢了,别花了,要是这石头有点事儿,你就把哥们命也拿走吧,我祖宗几辈子留下来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命啊。听的我害怕,赶紧包好跟欧阳和马克说,回头咱还给他得了,看这孙子还真稀罕这玩意儿。马克说先不给他,急急他。
一个礼拜后,刘大毛和冯胖子给我和马克灌足了迷汤,从我们这分别拿走10万,算我们投资入伙了。这事儿我问过我二伯,我二伯说,行,就当玩呗。刘大毛这人能折腾,赔不了。我才放心给的钱。说好了,不参与只分钱。新店开张的那天我们都去了,东西倒是有了,什么盆盆碗碗花瓶罐子的倒也不少,但应该没一个值钱的玩意。值钱的也不会摆出来了。我带着刘大毛祖传的那块石头本想还给他,让他做镇店之宝。回头一想多了个心眼,就在潘家园逛着找人看看这东西。给谁看的时候我都把刘大毛他太太太奶奶的故事讲一遍,唯一不同的是我换成说是我太太太奶奶。是有人给开价,妈了个逼的,80块!人家说了,就这玩意儿姑娘你还拿出来蒙事儿啊,随便买个破碗200块我就给搭两这石头都没问题。这就是一工艺品,批发价可能就10块钱。给我气的脸红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想活剐了刘大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