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原谅红蕾,我不可以理解她,可我能感受她。但是,我对自己没法交代。作为朋友,我对的起红蕾了,我对不起自己。
在医院里,我不发一言。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马克追问红蕾到底怎么了?红蕾支吾着说是杜六。马克质问红蕾你们俩人呢,你就看着他扎伤车车吗?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红蕾无言以对。欧阳看看我,看看红蕾。我不耐烦的说,问什么问,杜六他妈的现在就是条疯狗,见谁咬谁!马克不吭声了。我心情确实还不能平复。因为我觉得对不住齐强。人生本来就是这样,你要对的起这个就一定会辜负另一个。既然我选择了抛弃自己的正义,那还纠结个*****?
坐在医院的走廊,等着马克和红蕾取药的时候,我说我要抽烟。欧阳一只手搂过我,另一只手托着我受伤的胳膊说,抽什么,这是医院。我说我就要抽。欧阳说不行。我大喊着,我他妈的就要抽,凭什么不给我抽?说着我就哭了,心里憋的慌,难受。没事找事。欧阳正面拥抱着我说,乖,宝贝儿别闹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放杜六走。我委屈的哭着,欧阳用脸紧紧贴着我的脸,嘴唇摸索着凑到我的嘴上。我热烈的回应着他。我喜欢欧阳嘴里的味道,全身的味道。每次和他拥抱接吻我都会浑身战栗。我想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我喜欢把脸贴在他怀里,贪婪的闻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香。喜欢接吻的时候故意调皮的咬住他的舌头。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每一滴唾液里都爱情。真正相爱的人才能体会这种快乐。用心体会。那是一种比做爱带来的身体上的享受更高一层的快乐。
我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欧阳的皮带。我总是在和欧阳接吻的时候习惯的去做这个动作,不分场合。欧阳一下把我搂的更紧了,使我们的身体之间没有空隙。他拍着我的屁股小声说,混蛋,这是哪里啊,不能胡摸。我故意扭过脸说,哼,我就要。欧阳坏笑着逗我,你是不是受伤血流多了,要大补啊?我一下又抱住他说,就是要补!欧阳再次亲吻着我的嘴小声的说,回家喂你。我笑着咬住他的嘴唇。我喜欢欧阳,我爱欧阳。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每次我胡闹耍性子的时候,欧阳都能很容易的摆平我,只需要一个吻。忽然我想起来,今天没遇到杜六之前,我们是约了肖越和刘大毛看花盆的。我的花盆呢?我一把推开欧阳,我的花盆呢?欧阳不在意的说,接到你电话,我和马克就赶过去接你,叫刘大毛先保管着。我一下就操了,大声的吼着:刘大毛?我操!他奸的跟贼一样,你怎么能把我的宝贝给他呢?万一他颠儿了呢?万一他自己卖了呢?万一,万一,他告诉冯胖子了呢?
再给刘大毛打电话,这孙子死活不接,后来还关机了。我急了,再给肖越打电话,我着急的是问刘大毛这孙子去哪儿了。肖越却焦急的问我怎么受的伤。我说操,就挂了电话。杀回月半湾,还是没找到刘大毛。冯胖子紧张的拉着我的胳膊说,怎么伤成这样了?医生说没事吧?怎么不住院呢?看着冯胖子焦急的脸,我心里闪过一丝歉疚。这花盆是我从冯胖子他妈那儿骗来的。虽然还没鉴定出真假,但是我怕冯胖子反悔,所以故意不叫他参与。
找不到刘大毛我坐立不安。一边数落着欧阳和马克,一边发信息给刘大毛“刘大毛,我受伤了,请速回月半湾看我”“刘大毛,花盆你拿好,那可是咱发财的宝贝”“大毛,你在那里?大家都很担心你”“刘大毛,我操~你妈,你要是敢吞了老子的东西,非灭了你全家”到后来我已经没有耐心了,盘算着怎么灭了刘大毛。晚上七点多,刘大毛走进了月半湾。手里抱着我的花盆。我冲上去一把抢过花盆,嘴里骂着,姥姥的,你丫死哪儿去了?刘大毛嬉皮笑脸的说,遇到个老相好,开房去打了一炮。马克说,操,你个王八,你把车车都能急死。欧阳故意吓唬着刘大毛,你丫今天要是不出现,要不了几天,北京新闻就会说,京郊发现一具男尸,经调查,死者系北京人刘大毛。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仇杀。欧阳说完,我们都哈哈大笑着。刘大毛翻着白眼说,哥们是那人吗?你们可真狠。冯胖子凑上来,仔细端量着花盆,说,“车车,我怎么看这东西眼熟啊!这别是你从我们家顺走的那个君子兰花盆吧?”我急忙把花盆塞给欧阳,冲冯胖子瞪着眼吼着“谁说是你们家的,世上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就你们家趁的起啊?”冯胖子摇着头说,不能,这东西我一看见怎么就有一种磁场啊?像是我们家的。刘大毛,马克和红蕾都偷着乐。
失而复得让我激动不已。回到家,我还在仔细的摆弄着我的花盆。欧阳说我,看看看,看不够,至于吗?晚上你就抱你的花盆睡吧。我淫笑着说,它是死的你是活的,跟你睡能爽,它不能啊。欧阳每次听到我说这些毫无顾及挑逗的话都会故意说我淫荡。但是我知道他喜欢。因为手受伤了,我不能自己洗澡。我说小欧子你伺候本皇沐浴吧。欧阳一把抱起我走向卫生间。欧阳喜欢帮我脱衣服,我也喜欢。那是一种等待的享受,等待你心爱的男人占领你的享受。做爱这事儿,男人给女人脱--是爱,女人自己脱--是卖。
我一直不明白,有的人说做爱是谁和谁都可以的,只有一个条件,一男一女。可是又有很多人说,做爱是体育项目,比的是体力,不需要爱情。只要你体力好,你就是冠军。我觉得这些话一定是作家说的。故意说的好象富有哲理。在我看来,做爱就是最简单直接表达爱情的方式。你们爱了,你们就做。你们做了,你们更爱。就这么简单。
半夜爬起来,摆弄着花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哪哪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哪里不对劲呢?我想我是被这个花盆折腾的神经了。一天没个定论我就惦记着。如果这个花盆真值钱,那我也不能亏待了冯胖子。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家老祖宗的东西。我思量着,等卖个好价钱,给我买一辆宝马740,给欧阳开一个录音棚,给马克分上几十万,叫他随便霍霍去。给文青买套房子,叫她毕业以后不用为了工作而工作。再给刘大毛分点好处费,再给我妈一大笔。再给红蕾....想到红蕾,我心猛然就有点痛了,白天那种感觉又强烈的袭击着我。我不知道我还能给她什么。
我决定再也不和齐强联络了。这个小警察当我是战友,朋友。我却欺骗了他。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可能能原谅我。可是这事儿,事关善恶,我不敢奢望别人原谅。
再约了人看宝贝那天,我们早早的来到了饭店。这次还是我,欧阳,马克,红蕾。那边刘大毛带了一个老家伙,肖越带了一个年轻人,看着像个倒爷。刘大毛带的老家伙带上眼镜仔细的观察着花盆,嘴里叨叨着,“恩,不错,不错,是乾隆的官窑青瓷,百花不露地,开光山水纹。要是一对儿就老值钱了。这东西不应该卖啊,闺女,应该收藏,存着”我听了乐的合不拢嘴。欧阳递上烟给点上说,师傅,您给看仔细喽。老家伙咂咂着嘴说,“好东西,好东西,我看了一辈子了,我只能告诉告诉这个东西它假不了。至于价格,可高可低。你可不能轻贱了它啊。”刘大毛冲我仰仰下巴,那意思是,我介绍这人不错吧。肖越带的年轻人陈先生说一口广东普通话。我怎么瞅着他长的就不像南方人呢,眼睛里透着贼滑。他看了半天,胸有成竹的说“这个是假的啦”我们都瞪大了双眼。他继续说,“如果给一般人看啦,肯定说是真的啦,这个做工很是精细的啦,可以以假乱真的啦”我不耐烦的打断他“好好说话,说重点,别的啦的啦的”肖越笑着冲我摇摇头,意思是叫我不要不耐烦,态度要好。
陈先生继续解释着“乾隆官窑年款,多数是篆书体“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图章款,个别也有“乾隆年制”四字篆书图章款。楷书款比较少。民窑咱就不提了。你这个花盆啊,明眼人一看,就觉着底釉僵白,圈足湿硬,画工生硬,就会说你这是新东西。我这么说你可能还不信,说个最简单的方法吧。看一下“乾隆年制”“乾”字的右部就知道了,这种字体不符合乾隆官款的规矩和工整。仔细看下面的“已”字写倒掉了,应该是S这样的才对。”陈先生说完,我立刻就明白了,难怪我觉得我这花盆怎么看着都不对劲了,问题就出在这个“乾”字。我虽然没陈先生懂的那么多,可是,我天天对着花盆花痴,反复的看。我心里早已记住了它的一点一滴。妈的!这个花盆不是我原来那个。
我瞪着刘大毛,什么也不说。欧阳和马克也都明白过来了。我叫红蕾先送肖越和陈先生走,说改天再好好谢谢他们。这个陈先生看着长的奸诈,但他是肖越介绍的人,就比刘大毛可靠。刘大毛这孙子太滑了。他带来的老家伙也要起身告辞,被欧阳一把按住,急什么?饭还没吃呢?老家伙惊恐的看着刘大毛,刘大毛装做无事的样子说,叫人家老师傅先走吧,看对看不对人家也是帮忙。马克也觉着有外人在这事不好说,就同意了。老家伙急死百活的跑了。马克锁紧包间门。我冷笑着问刘大毛,你丫还挺仗义啊,对那老王八托讲了义气,对我们呢?马克接着说,那老王八是你爸爸啊?你还知道叫他先跑?刘大毛明明心虚,却一拍桌子站起来了“什么老王八,老王八的,那就是我爸爸”!本在火头上的我们却都笑了出来。这句话太逗了,刘大毛说,“老王八就是我爸爸”欧阳憋不住的笑着说,你爸爸?真是你爸爸啊?你丫也太损了吧,叫你爹出来给你当托?刘大毛憋的脸红,说不出话。我说你别死扛了,非逼我们翻脸啊?东西拿出来,饶你不死。刘大毛聪明就在这了,识时务。他一咬牙一点头说了“东西在冯胖子那儿,主意是他出的”我们都傻眼了。没想到,真没想到啊。冯胖子这孙子真是奸。当天我在医院他就叫刘大毛出去找了个一模一样的假的,他却还假装关心我的伤势。然后再做出一副被我们糊弄的表情,问,“我怎么看这东西眼熟啊!这别是你从我们家顺走的那个君子兰的花盆吧?”不得不佩服冯胖子的奸诈狡猾。但是我想,他关心我伤应该假不了,这孙子爱钱是真的,但还不至于这么没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