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二十四桥明月夜
话说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欧阳倩再次来到扬州城,不同的是,陪在她身边的不是师哥,而是相貌甚丑的晏子道,以及才貌双全的苏健,当然还有赖赖。
晏子道未中柳玉之拳原是因为苏健用手中铜板化解,柳叶左右手皆受伤,又见敌强我弱,叹了一句:
“苏兄如何不分青红皂白,长杀兄之人气焰。”说罢边飞跃入小舟,摇舟而去。
晏子道谢苏健,随即便将金宋联合的猜想告之于他,苏健听后道:
“我也觉得蹊跷,大哥心脏被击似有柳家人之功,柳玉之手伤也确是大哥铁板之所为。传闻此乃晏家之人所为,甚是怪事。恐怕是利用了波心剑和冷月刀为诱饵,导致三家相争夺,落得如此下场。但师弟惨死毕竟是事实,不能当没有发生啊。”说完神色凄惨,竟似潸然泪下。
接着,苏健又道:“如今朝廷昏庸,皇上重用童贯、蔡京之类的贼臣,百姓生活窘困,习武之人不愿见天下如此混乱,便在扬州二十四桥组织了一支武队,桥主皆是天下豪杰,盼望各位也随之效力,讨伐宦官奸臣,还百姓一个天平天下!”
欧阳倩心想师父一生未官,却不望思君念国,时时刻刻教导她和师哥不忘天下安危,挺身救国。现在国贼挡路,自是应该一讨奸佞,若师哥在身边恐怕早已身涉其中。于是便欣然答应。
晏子道自然不用说。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健写得一手好字,是大书法家苏子瞻的真传,去扬州的路上,欧阳倩不时地向他请教书法,打发了旅途之乏。晏子道相貌虽丑,却心细如丝,一路上嘘寒问暖,他的赖赖实在是讨欧阳倩之喜爱,解除了路途之闲。两人都是名门之后,武功可谓各有千秋,晏子道的流星燕弓和苏健的关西铜板皆是武林上乘武器,似有压族镇帮之用。
但欧阳倩的心里,又在想着谁呢?
师哥在哪?
初入人世的她,在经历了一场浩劫般的灭门之灾,顿时失去了养她长大的师父,又不见了一起成长的师哥。一切的一切并未因时间和空间的改变而淡去,反而成为她年少时代心记一生的画面。手中的这柄冷月刀,它真的可以医治百毒吗?师父临终时托付给她的波心剑又在何处?腐朽的朝廷,真的能被习武之人而感化吗?
题未解,身已到。
扬州城内水道纵横,二十四桥指散步各处二十四座有名有姓的桥,不一一举出。二十四桥桥主皆是来自江南各地的英雄豪杰。虽各属别派,但都心怀治国之志,深明宋朝廷的昏庸无能,当中首推的尚属吴桥砖家桥主吴天。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欧阳倩、晏子道和苏健三人撑一叶舟,摇一柄桨前往吴桥砖家。是夜,二十四桥桥主会聚于此,共商国贼之事。
舟未近,却闻箫声随月光而至。箫声悠长细腻,月光皎洁无尘,水面波光粼粼,四周馥郁丹桂。
欧阳倩听着、看着、闻着、恍如身处世外,误入仙境。
舟近桥首,波涵月影,清辉遥罩,三人下舟。
吴天一见是苏健,便起身下接,道: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啊!今夜二十四桥桥主合奏一曲箫,共讨国贼之事,又见苏家公子,真是快哉,快哉!”
“岂敢,岂敢”,苏健道,随即将晏子道和欧阳倩引见。
欧阳倩眼见吴桥家砖,真当是玉带飘逸,似霓虹卧波。桥下舟船数十,连成一片,桥上各路豪杰数十人,正当是共议天下事之况,好生感慨。晏子道见状则不以为然。
二十四桥桥主与苏健开始商讨,欧阳倩和晏子道自是只有听的份。商讨内容之一竟然是推荐新的总桥主,苏健和吴天相让了半个时辰,一边说对方年少有为,无可限量,另一边说对方沉着稳重,堪挡大局。最终吴天再次当选,吴天邀请大家到舟中共饮,苏健称快。
酒过三巡,吴天竟邀晏子道喝见面酒,喝完竟起打通关。时过一刻,丝毫不闻有讨国贼之事。正当晏子道准备起身想问,只听得舟外一人高喊“着火啦!”
火势蔓延极速,不像是一处起燃。二十四桥桥主们有的刚一出舟便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火箭射伤,重者射死。
吴天大怒,吼道:“如此月明之夜,竟敢有人来捣乱。”吼罢便飞身出船上的窗口。
晏子道刚想说慢,但吴天早已被数箭射死,落入水中。
此时船中数十箭,火势已大,似要吞沉整船。晏子道急中生智,用真气砸碎头顶的木板,拉着欧阳倩之手,抱着赖赖,从顶上飞出。其余剩下的二十四桥桥主门皆经此逃出。
出了船,上了岸。才知放箭之人所在,约莫五六人,见众桥朱从船中逃出,竟快速撤去。晏子道揣起弓,置上箭,一道“似曾相识”,宛如前日飞身一跃之势,射中一人小腿。待跑过去一看,竟已咬舌自尽。
苏健见大事未议,竟失了吴总桥主和数桥主,大火烧沉大部分船舟,吴桥砖家顿时一片狼藉,连月光都忽现苍白,心中甚为惭愧。再见欧阳倩和晏子道时,不觉神色惨淡。
晏子道道:“苏兄莫难过,二十四桥桥主大都文儒雅客,讨国贼之事何不招用眉山的苏家军,江西的晏家也会鼎力相助。”
苏健无奈称是,转眼见欧阳倩,又一阵羞愧,原本想在二十四桥大出风头,却落得如此下场。
“不知纵箭之人是谁?”苏健道。
“难以确凿,但依在下看,恐怕是周家的人。”
“何故相逼至此?”
“一切还是谜团,也许是个阴谋,一切都未成定局,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皓月依旧当空,但此时的二十四桥却不堪入眼,吹箫之人又身在何处?苏家、晏家能否联手北上,直讨汴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