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可怜夜半虚前夜
话说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及笄之日便被选入宫中,如今已是人面辞镜。牡丹花开得真红,花边的一宫女却在细数花瓣,微叹:可真当是富贵花呀?
不知自己是多少次这样形影相吊,轻扑流萤。花季时的友人有的得到皇子的宠幸,成了妃子,有的被徽宗送给大臣们,成为小妾,但更多的是像她一样,独自老去,也不愿意互相来往。
多少年来她未见过真正的男人,后宫里偶尔见到的也只是太监们。就连身材高大魁伟,阳刚之气十足的童大人也只是个阉割后的宦官。
又何来男子倾听她的怨说?
她从未见过徽宗,传闻徽宗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品竹歌舞,自不必说。那月季画之事、孔雀啄荔之图、“归来马蹄香”之考,她都了然于心。
但徽宗终究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男人。
值得让她庆幸的是,她不会因为争徽宗之宠勾心斗角,而落得饮鸠灭族的下场。
此时的徽宗又在做什么呢?
金屋绣帘,锦被玉枕。
忽闻男子喘气之声,寻声而去,男子面如脂玉,唇若敷朱,真当一美男子也!男子身下娇女,双颊泛红,风姿荡漾,此乃闻名朝廷的歌妓李师师。
徽宗侧身翻去,李师师道:
“妾闻皇上三、五日必御一处女,不知妾比其如何?”
“妙哉,妙哉,师师乃人间仙女,朕的销魂丹,哪是那些凡姑俗女相及。”
“呵呵,那皇上为何不给妾封妃呀?”
徽宗笑道:“朕给你作幅画吧。”
“妾不要,妾只要妃子号,又不是贵妃,对皇上不是难事。”
徽宗刚想顾左右而言他,忽闻帘外有太监报到:
“蔡大人求见皇上。”
正好让徽宗解围,徽宗起身着衣,转面对李师师道:
“不过此月,必给师师封妃。”
“那妾就先在这里谢过皇上啦!”李师师笑道。
徽宗刚下龙床,竟不忘掀起锦被在李师师玉腿上大摸一把,随即而去。
龙袍着完后来到廷上,廷下坐着一眉目疏朗,俊秀、风度儒雅从容,身着红臣大褂之人,见徽宗急忙起身跪拜:
“臣蔡京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快请起,不知如此之液,蔡卿有何事相告?”
“回皇上,臣带来了上次皇上弹琴之图。”
徽宗一闻便大喜,急道:“噢?快快拿来!”
“臣斗胆在上题诗一首,还望皇上恕罪。”
说完边亲自呈上画,拉开卷轴,徽宗一看:
徽宗抚琴而弹,身后松树一株,亭亭如盖,松下有竹,苍翠欲滴;身旁置一几,几上熏炉,袅袅香烟;身后重臣蔡京,侧耳倾听;身左童贯童子,寻声而思;身前山石一块,鼎花一束。松上一首七言绝句,是云:
‘吟征调商灶下桐,松间疑有入松风。仰窥低审含情客,似听无弦一弄中。’
“妙!妙!妙!妙哉!好画,好诗!”
徽宗又道:“此画题名为听琴图,如何?”
“甚符,还有画师张择端求见,说是要呈上长画一幅。”
“传入。”
于是一身材矮小,手捧画卷之人趋步入廷。
徽宗见又是画,便道:“免去礼节,快快呈上。”
画长五米,竟需置案而观,却看:
人至上千,仕、农、商、卜、医、僧、道、吏、妇、童、师、夫等等,各行其是,栩栩如生;动物成百,驴、骡、马、牛、羊、骆驼种种,活灵活现,欲出于画;房屋数十,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座座,鳞次栉比,无所不有;又见汴河码头,船首尾相接,纤夫船夫,虹桥卧波,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徽宗越看越惊,嘴竟合不拢。
“好!好!好!好极!此乃真是朕之汴京城,清明之世啊!”
“皇上所言极是,还请皇上题名印记。”
于是,“听琴图”、“清明上河图”的瘦金体字便现于两幅画上,又有“天下一人”的画押。
题罢,徽宗道:“今日喜得巨画,可安昨日在统安城兵败之心呀!”
“皇上吉祥,近日,苏、晏两家联合,竟已至汴京城外,说是要讨伐童大人和微臣。”蔡京拜道。
“大胆,苏、晏两家虽是豪门,但也气焰太嚣张,不灭其威风,不得我大宋安宁。”
“皇上之言极是,以微臣看,苏、晏两家的兵卒乃是蚍蜉撼大树,只是此刻朝廷大部分兵力仍在西夏、大辽和吐蕃边境,一时还不得抽身上京,臣有一计,不知该向皇上禀报否?”
“为之如何?”
“微臣以为,北方受大辽压迫的金人骁勇善战,周家对朝廷又是忠心耿耿,何不联其,两面夹击,平定贼乱,不废朝廷一兵一卒,来日亦可成为皇上之军,攻下大辽。”
“好极,妙极,就按爱卿之言所为。”
“谢皇上,明日朝见时还请皇上向众臣恩准此事,又闻苏、晏家中竟有持波心剑与冷月刀之人。”
“波心剑?冷月刀?”徽宗大惊。
“虽闻此刀剑乃传奇之武器,但近年来竟流传在江湖,臣以为不假。”
“如此甚好,朕虽爱画如命,但对此刀剑更是心之所向,求之不得。相传太祖亦是凭借此刀剑才平定十国之乱,统一天下。蔡卿务必将此宝刀奇剑寻来,击退苏、晏之军!”
次日朝见,当徽宗告示众臣要联合金人、周家平定苏、晏之军时,竟有数臣言道:
“请皇上三思啊,苏、晏之家乃是仁义之士,何不招抚之。。。”
“大胆,竟敢违抗皇上的旨意!”一旁的童贯厉声道。
“北方金人日渐宏大,尚存吞辽之心,如若联其平苏、晏之军,岂非削弱了大宋的军力?”
“还敢口出胡言,臣以为赐死不足!”蔡京边拜边道。
“臣死不足惜,但事关社稷安危和百姓福祉,还望皇上三思而行啊!”
说完便拜下,朝廷上的仁义之士皆拜身扣头。
宋徽宗好生犹豫,一时竟拿不定主意,他大建宫观,信奉道教,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对于如此之事,是否也要求问于道士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