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以为:中国人的人性在《金瓶梅》里头演绎得最透彻。《三国演义》演绎的不是英雄,就是奸雄,离常人的生活太远;《水浒传》的人物更非同常人,终究免不了“忠奸”二字的京剧脸谱;《红楼梦》的贵族小姐们毕竟活在大观园之内,和市井有点隔;唯有《金瓶梅》描尽诸色,“由一家写及天下之家”,真正的人情世故掩藏在这香艳面纱的后面。
西门庆临终时舍不得几房娇妻美妾,拉着潘金莲的手,满眼落泪,说:“我的冤家,我死后,你姐妹们好好守着我的灵,休要失散了。”潘金莲也悲不自胜……
要说品味独特之魁,通一本《金瓶梅》,非西门庆莫属:他的老婆大都不是处女。西门庆虽然算不上是高干子弟,好歹也是一县豪霸:做着几处大生意,是个成功的富商,后来又打入公务员系统,捞了个国家干部的头衔。看看西门庆前后娶的七房老婆:
如果早在明朝中后期,中国女性就已赢得“解放”和“自由”,今天的女权主义者就不必费这么大劲,摆出激进的POSE以引人注目了。我在故纸堆里转了一圈,发现历史诡秘的另一面:明清两代恰恰又是树立贞节牌坊最多的朝代。
正当西门庆后花园中春色荡漾、红杏出墙;当潘金莲和孟玉楼在楼上赏灯谈笑,偷看来来往往的帅哥时,社会上的大多数女性正在烟锁重楼中,用一生经营自己的“贞操”。
虽然“公民守则”上这么要求,不过我们的祖宗似乎从来就没把教条当回事。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连贵族、士大夫也不顾那么多了。卫宣公之时,“公室淫乱,男女相奔,世族在位,相窃妻妾”。贵族王公诱骗别人家媳妇私奔、或强抢贵妇人的事,史不绝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