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是落落的转折点。辞职,离婚,离开家乡。 落落说,自己不够幸福。但对自己说的话是,自己不幸福。 已经是众矢之的。 落落怎么能说自己不够幸福? 落落无言。一个人的时候,落落自说自划: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我不幸福,仅此而已。 但是夜静人悄,弦断无人听。
落落有点心乱。她想,幸福的,好像就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有着可以期待的希望和光明的未来。那么,是不是悲伤要用幸福来掩饰,换得每一个亲人的安心和放心呢?
于是我开始努力。努力地让自己可以不被别人指指点点或者怜悯叹息,或者,只为满足别人对我的期望:他们要我生活的好一点,而好一点的出路只有这么一条,如果我能做到,为什么不?
那老师三十几岁年纪,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问:“有事?”“我想请假。”“哦,请假,去哪?”“我想回家看看。”“回家?为啥回家?家里有事?”落落摇头。“想家了?”落落还是摇头。那老师笑了:“你说请假,总得有个理由吧。”“没有。就是想回家看看。”“这……我可不能给你假。”
我曾经没有办法和能力改变,如今一样没有能力和办法改变,甚至改变我自己,也是难上加难。可是我装作很幸福的说:我在改变。
落落敏感的心有点像冰天雪地,被这零星的炭火猛地刺了一下,反倒反常的灼人。有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回到温暖的袖子里.
可是我仍然选择逃避。我看到了结束,就一定要放弃开始。与所有的预期与失不失望,与我自己想不想要,敢不敢要都没有关系。只因为痛恨习惯,这伪装的幸福。
一时间如同露出水面的荷尖,争足了温暖和荣耀。可是落落却并不觉得有多绚烂,再美丽再风光旖旎,也不过是湖面上一点风过留下的痕迹。对于生命来说,这是多么微不足道。心中的那点欣喜,并不足以换得生活中无尽的压抑和痛苦,也不能掀开生活新篇章,就此改写过去的历史。
我一直以来都是个最平凡最平淡的人。这是我一生致力的目标和人生观。因为我怕我与众不同。
冬天正盛的时节,莫名其妙的冷意来得让人猝不及防。
不如就这样追逐着,看它在自己身前身后,如一个调皮的孩子,离与不离。累了,就转身,放弃幸福,只要一种平静,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安静如夕阳。
落落想,如果与感情有关的情绪和感受就是受伤和心痛,她不想任何感情,以爱为伪装的感情.包括朋友、包括所谓的爱情.原来感情就是与严寒有关吗?
我没有年轻过。我的青春是用盐腌过的绿色蔬菜,是用酒泡过的鲜研的花瓣。不是原汁原味,是被榨干过的标本。
付出了不一定会成功,不付出一定不会成功。可是付出了而不成功,那岂不是逼自己根本就不付出。既然结果是注定的,自己要承受这些失败或者是失去,那何苦再去努力呢?
我是冰冷的。就是一座千年冰山下的封住的火焰。冰寒如刀,焰烈如剑。而我自己,就在这一灼一寒中感受着激烈。
犹豫了一秒钟,落落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中。他紧紧地攥着,带着落落滑下来,那双手是温暖的,那笑也是温暖的。但落落心中明白,自己所能接受的别人的温暖只限于这双手一握的距离.
我只想要一种认可的安全感。顺应能带给我最大限度的幸福和安全感。
爱与不爱,是很难说清的事,也是不能勉强的事。它不是交易,两方利益均衡了就可以成交。也不可以讨价还价,斤斤计较。
恨你这救世主的神情和高傲的姿态,恨你这无所不能而无懈可击的伪装的完美,恨你睥昵世间而嘲讽世事的变态的平淡,恨你可以不受一点伤害的自我保全。
仍然是大片大片的心和身体被一种叫痛的东西吞噬着,被一种叫寂寞的东西侵蚀着,越见麻木,却也越渐无以支承。
这世上没有意外,这世上没有缘分,这世上没有因果。有的,只是我们面对世事的态度。
一向不是自作多情的人,就算谁对自己有感情也是表示强烈质疑的那个;就算对谁有了感情,也不是表白的那个。落落自问,自己一定是别人眼里的木头人,呆呆地那种.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勇敢。能说出别人想要的,能看到自己注定会得到的,并敢于承受,还不曾忘记用嘲弄来幽自己一默。可是忽然某一天发现,原来直白,是一种自暴自弃。
一直被感情放逐的魂魄也似乎找到了栖息的暂居之地。贪恋那一刹那的芳华,落落如飞下的红颜放纵自己沉迷那一时的诱惑。
你和我,距离太近,近到你看我时,清晰到模糊迷离。直到现在,我要的温暖,也只在短暂相握之间我要的安全,也只在被人关注的那一凝眸间我所能承载的,也只在混迹于人群中的平淡
从冷战到热战再到冷战,没有输赢,只有夹在中间的子任。夫妻争、磨合、再争吵,再磨合。
天还是那片天,地还是那片地。落落,还是那个落落。那么,幸福,在哪里?
可是不知道,是这一切假象在自己眼里讽刺,还是自己的不知足在她们眼里是讽刺。这无可挑剔的完美,竟然是自己的毒药,慢慢地渗透,从皮肤一直到血脉和骨髓。是判自己无期的牢笼,也是被世言所困缚的绳索——捆仙绳。
失控,成了一种习惯。一种自卫的、最贴身的武器。最容易拿到手的、威胁别人的砝码。却并不是最有效的。精力在所有的愤怒慢慢消退过后透支,我将变得无以伦比的疲倦。
他就是不该当那么多人的面嘲讽自己。还有,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生气是因为自卑了吗?为什么他就不能稍稍明了自己的心愿?
我的自卑,是一个过滤网。它滤掉了所有的美丽、温暖的东西,只剩下贫乏而苍白的忧伤。别人的赞美,是别人的光泽的珍珠,与我无关。
也许心有灵犀是每个女子的梦想。那种无需多言而被对方体察到的感觉是喜出望外,是帖心的潺潺涓流。可是生活中,除了误解就是曲解。
终是静不下来,定不下来。在如冰如火的两极中反复,逃避,挣扎。在攀爬的过程中跌跌撞撞,在坠落的过程中昏昏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