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是整节课,他都在全班范围里帮我要纸,而那些一包包的纸巾到了我手里,就几乎什么都不是了,很快就被我一口接一口的鲜血覆盖,淹没……肺部,是一阵阵窒息的感觉,我只能被迫一口接一口地咳嗽,否则,我只能等待窒息带来的死亡……
…… 我就这样被当成小白鼠研究着,病情却没有得到任何控制,终于爸爸做出了决定——转到了全国知名的一所医院进行治疗。 到达医院的第一天,费用就达到3000多元,相比之下,在那所医院住院5天的费用,在这里一天就被用光了。医生一看情况,立马开出处方,垂体后叶素进行止血治疗……料,一阵下去,立刻见效,鲜血止住了……
…… 毫无疑问,我又被当成了小白鼠,医生开出的检查又是单纯的全套,原来2天前做的那些检查全部数据都无效……问医生为什么需要重复检查,医生告之曰,“病情在变化。”哦,我明白了,每个病人都是这样的,无论你病得怎么样,你依然只是医师手下的病例或者说是赚钱的工具,一步步提高自己医院机器的使用率……
……抗生素加上去后,感染很快消除了,我也不再打寒颤,也不再淌虚汗……其实怀疑败血症白血病他们真的以为瞒得过我吗?当然不可能。那里小护士们和我的关系那么好,我要求他们违规拿出我的护理日志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 就说说我是怎么样立志学医吧!当一个好医生,首先必须有当患者的体会,就像泰斗裘老说过的“医术不论高低,医德最是重要。医生在技术上有高低之分,但在医德上必须是高尚的。一个好的医生就应该做到急病人之所急,想病人之所想,把病人当作自己的亲人。”……
——“你知道你是什么?你是癌症病人耶!你还想治得怎么样?告诉你,不是钱就能解决问题的!听说你还是什么副局长……”。 病人打断道,“我没有把自己当局长,在医院,我就是病人。” 是啊,在医院,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只能把自己当病人。因为医院,决定了你的生死,你无法选择,只能默认接受……
抢救紧张地进行着…… 中途,一名实习生说,“等等,我去拿心脏起搏器。”然后就这样离开抢救的现场……其他的人,不禁为患者捏了把汗…… 时间一分一秒再过去,病人却没有丝毫缓解的状态,哦,可以宣告死亡了。仿佛应付公事一样,丝毫不顾及病人家属悲痛欲绝的感受……
…… 就这样,没有出院,看来过年都要在医院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小白鼠啦!那个最负责的医生进修走后,现在的这个进修医生真可谓是极不负责——问他病情,一曰:“不知道”二讲:“不清楚。”三问:“不明白。”哦,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问三不知嘛!……
……终于到了,那激动人心的第二天,我的好奇心告诉我,那个神神秘秘的东西即将被揭晓——那个护士姐姐一来上班,我就缠着她问,“什么东西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中午再告诉你。”又是神秘的一笑……
……糖、瓜子,护士姐姐们都分给我们,我当然开心啰!因为咳喘,糖是平时严令禁止的……嘻嘻,现在悄悄借着过年来趁机吃糖叻!忘记了那天吃了多少,是3颗,或许也是5颗,只记得妈妈害怕我吃多了,还抢了许多吃哦!哼哼,那时还恨了她会儿,现在想来,其实都是为我好。颇有自责……
……印象中最可爱的护士还是实习的姐姐们,毕竟只比我大一点点啦!据说,是最后一届中专,从此以后,该护理校(那所医院的护理校还是名校呢)只有大专……好了,好了,感觉是把话题扯远了。其实呢!那些实习护士小姐姐们还有许多可爱之处……
…… 好吧,好吧!大白菜,我恨你!我一面吃着大白菜,一面悄悄要求妈妈去帮我买泡面,不料,妈妈一口回绝,那表情是那么坚决,丝毫不容我的恳求,连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还想吃泡面,要胃穿孔才开心啊?!” 我装出一幅可怜相,一面哭得梨花带雨,一面说,“你知道的,反正我……反正我病了这么久,什么都不想吃嘛!现在好不容易想吃点泡面,你又不同意……”
…… 医生拿血压器帮我量了量——收缩压41,舒张压80……这么低的血压……天啊!医生惊叹,“你做什么了?” 我拿起那个急救的小瓶瓶边咳嗽边说,脸憋得通红,又是一阵窒息的感觉,“咳……咳……咳,我……我就是……就是喷这个了。” “你喷了多少?”医生又问。 我实在说不出话来,做了一个手势,意思就是表达——喷了那么多次,我这么知道喷了多少!
……想到上网,我想起自己是多么无聊:某天,在某论坛上看见一个大标题——空腹喝咖啡会使胃溃疡的人剧痛…… 心里想着要试试,第二天早上起来,悄悄冲了两包雀巢咖啡,然后一饮而尽,味道确实很不错的哦!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大概过了一段时间吧,终于有反应了……剧痛,真的是剧痛,我忍受着这种煎熬,开始感叹,原来这叫做咎由自取……这种痛历时足足两天……活该啊!真的是我活该!……
…… 反正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过得太空虚了,其实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的,比如多背点单词啊,多看看数理化的书啊什么的,那样以后的学习压力就不会很大,不过呢,话是这样说,可是一个叫做“恒心”的东西,本人严重匮乏…… 记得我妈妈说我缺锌,所以注意力不集中,后来我编了个广告词:“缺锌不可怕,喝某某牌补锌口服液,就怕缺心眼儿……”弄得我妈基本无语,哭笑不得……
…… 一去医院,诊断结果下来了,就是哮喘复发嘛!医生直接开了住院,奶奶问他能否不住,他还说了一句令人非常郁闷的话——“满肺啸鸣音你还不想住院?那会有生命危险的……”住就住吧!就这样,又一次住进了医院……
…… 下床活动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楼下的横幅,上面的话很搞笑的——“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我现在觉得搞笑不仅仅是因为年代久远的今天还搞文革时期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条幅,而是在于对医院一心向“钱”的讽刺。 ……
……医生问我,在那所知名医院用的是什么药止血效果最好,我毫不犹豫地说:“垂体后叶素。”医生问用量,我说,“一瓶250ml的使用24支。”医生惊叹,“你记得这么清楚?而且……用量是不是大了?”那当然的啦,我自己的病情当然得知道得清清楚楚,毕竟,我以后是要学医的嘛! 这里用量是500ml的配了20支,用量严重缩小,不过后来我的情况还是有了好转……
…… 那一天,我原以为我真的能像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一样走出家门的,不料上帝却又一次给我开了一个大玩笑。那一天,我没能像往常一样追着公交跑一站最后赶上,我也在心里明白,那一种生活已经成为我永远的过去了,现在依旧是那么谨小慎微的生存。 ……
…… 下了公车,拦住出租车,奔赴最近的医院。然后,是茫然……红十字会医院,一家普通医院,没有名气,医生明确告知,所谓的红十字会是挂名……这样的医院,不知道信任感能否存在,也许,本人将会是又一件医疗事故的牺牲品……
…… 爷爷喊来护士,护士告知,确实是蛇体环球素,这一下,不知道爷爷是因为对我的关心还是因为害怕过敏引发医疗事故,于是开始在护士站说,“不是要你们停了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上了?!” 护士们解释说,“处方是昨天医生开好的,而今天早上才停掉这个……” 我算是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护士注射没有核对处方,“三查七对”的工作没有到位才导致此刻我的难受……
…… 可恶的家伙,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找本来就在医院呆着够可怜的我呢?哇,我明白了,一定是嫉妒我……我本说过,如果我能上天堂一定会告诉上帝老兄,废了撒旦,我就是恶魔!而你,毫无置疑,就是我的随从啦! 可惜,本人在医生和你的争夺中并没有如愿上天堂,而是留在这花红柳绿的人间啦!如果哪天,我阳寿尽了,一定会下来混个撒旦当当,那时候,一定会好好重用你的……
…… 郁闷,又是一阵窒息的感觉,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该死的东西,你想卡死我啊!呼吸越来越弱,力量越来越小,据说当时脸色还发紫,真郁闷死我。之后,叫来医生,搞了一个叫做吸痰器的东西,真是恐怖…… 那个大机器其实是个负压的东西,就是靠一根管子插进喉咙,然后开启负压,开始吸痰……那种感觉,就貌似一个爪子在喉咙那里抓啊抓啊抓的,总之,就感觉是非人的待遇啊! ……
…… 邻床传来的吼叫,吓了我一大跳,唉,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样的现实。其实我很想睡一下的,很累,虽然时间确实说明此刻应该做的事情是吃饭。可是事实证明,胃这个东西没事总和我作对,不该犯病的时候,又来凑热闹……没办法,不想吃饭,就睡觉吧!算作是养精蓄锐,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都没多少力气想动,别说现在自己都觉得累……昏睡……浑身难受。
听诊器还没放到身上,教授就说:“满肺啸鸣音,必须住院……”神啊!有没搞错啊!我是刚从医院出来没几天的啊!当时心里很郁闷,但话说不出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表达但觉得心里憋着的感觉不是一般难受,这时候哪可能还说什么——“我不要住院啊!”这类的话呢?唉,总之就这样,毫不情愿地再一次住进了医院……
后来,教授来了,详细知道病情后得知我们几次大抢救,建议我们转院。毕竟,这里是中医院,主要是针对慢性疾病的治疗,而不是对于急性发作期,难以控制的病情。奶奶只有又下楼去办理出院,但是医生还是秉着救人和负责的态度,又给我上了一瓶氨茶碱加了5ml的地塞米松,可是一针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 就这样了,郁闷得进了11楼,一番监护什么的,搞得我五花大绑,问医生,“什么时候这个能拿下来?”医生告知曰;“等你心率低于100/min,呼吸频率达到20次/min就可以了。”我抬头看了看监护,此刻我的心率是168/min,而呼吸频率是40次/min,所以,离我能拿开监护还有一段距离……
从小到大就怕中医,见过奶奶拔火罐的,哇!看着就觉得是剧痛耶!等到从“烽火台”上下来,后背上就是那快惹眼的火罐疤痕——青紫青紫的,真是怕怕…… 还有那个针灸,把别人扎得像被蜜蜂蛰了似的,吓死人了……那些挨扎的还说不疼,一看就晓得是口是心非的……我说出来之后,那个带着厚厚老花镜的中医望望我,说:“你试试就知道不疼了……”话还没说完,我就吓得夺路而逃……
痛苦的中药,每天奶奶都装在一个冰红茶的瓶子里,唉,颜色看起来的确很像冰红茶,但味道真是差远了……我经常跟妈妈说,我不想喝中药,相信换成别人也会这样想滴!后来,老妈跟我说,“这是治病啊!怎么可以不喝呢?” 难逃厄运就直接说啦,别扯个这么伟大、光荣的理由……反而要我又得抱着一丝希望拼尽全力,喝痛苦的中药……
真怀疑是不是她到了更年期的正常生理反应和心理反应,总之说起来真是像个神经病患者。 每天就那几句话,什么不吃饭当神仙什么的,最郁闷的是大年夜搞出一句话气死人——“像你这样迟早要去太平间。”过新年,乱吃乱喝没人说你,乱说话就不对了吧!人家平时都知道要说过年的话,哪有过年的时候说出清明的话的!我回她一句,“是,人本来都是要死的,最多就是每年你多买束雏菊,也没什么的!”
其实每次我最激动的不是别的,主要就是激素的量能够减到口服,因为,那时候我就能够出院回家口服治疗叻!而不必像坐牢一样被医生们限制自由地呆在病房…… 不必深究,在医院肯定是吃微波炉食品,没营养加上不好吃……简称——猪饲料,但我只能每天吃,不过有人陪我,呵呵。其实人,有些时候的确是自私的,这是本性;但人也是无私的,这是天性。
总之,西药,中药我都怕,但也没办法啊,像那个谁说过的,“不病最好,可是病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唉,想到生病,又想到了现在的医学,一些职工的感叹:“因为穷所以病不起,就只能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好了!”想想他们说的这些话,听起来很辛酸的,但道理很明白,现在医院看个感冒都至少七八百,动辄一两千。要是其他疾病,基本七八千,重则一两万……
…… 不过也有开心的事情,那天正好是周五,我就告诉爸妈,“国务院紧急通知,为了庆祝本人出院,特放假两天……”哈哈,当然,就算本人不出院,这法定的休息日也不会因为我而出现禁止休息的……嘻嘻,其实是我沾国务院法定休息日的光! ……